他怎么可能听不出陈威话语中隐藏的威胁之意。
庆南公主和叶川等人也当然心知肚明,都眯着眼睛瞧着陈威。
叶川心中暗骂了一句,虽然早在预料之中,但还是忍不住骂陈威这个狗东西真不是个玩意儿!
他这么一整,再无悬念。
蒋重对陈威恐惧日久,绝不敢冒这个风险。
就算叶川再开口给他承诺,拼尽全力保住他家人,恐怕蒋重也不敢相信。
一瞬间,蒋重眼神中所有的光彩都消散了,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木然的开口道,“少卿大人,小人……无话可说,也无功可立,甘愿伏法……”
叶川还能说什么呢?
他虽然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但也谈不上残忍好杀,不可能真灭了他全家。
当即他摆了摆手,让人把蒋重拖了下去,直接送到诏狱司,该怎么判怎么判。
“没想到这蒋重冥顽不灵,实在可恶!”
陈威还装模作样的叹息了一声,一脸可惜的道,“如此一来,只怕很难追根究底了……叶少卿不必太过在意,圣上英明,必不会让叶少卿不好交代!”
话虽然说得人模人样,但语气里怎么听怎么都带着点嘲讽。
叶川直接翻了个白眼,冷笑了一声,十分无所谓。
陈威这次栽了这么大的跟头,搬石头砸脚,心里有怨气,也只能在这会儿像个怨妇似的唧唧歪歪两句了。
见叶川没有回答,陈威心中火气稍消,微微一笑,“既然此间事了,我等先行告辞……”
“等会儿。”
叶川却直接开口拦住了他,意味深长的看着陈威,“陈大人今日似乎急不可耐啊!谁说事了了?这才刚刚开始而已。”
陈威眯了眯眼,微微皱眉,“商会会长已然捉拿归案,只待周狱司审判定罪,余下还有何事?”
叶川嗤笑了一声,“陈大人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如此大案,怎能杀一人就此结案?”
“归根到底,虽然是蒋重搅风搅雨,但问题的症结还得在于七省商会!”
“北方这么多家商户结盟勾连,竟然一起串联出如此荒唐之事,垄断粮食,险些造成天下大乱,难道不该有个说法吗?”
陈威脸色沉了下来。
他不知道叶川打算要个什么说法,但人家说的有理有据也无法反驳。
“不错。”
庆南公主也跟着点头赞同道,“此事已然暴露出隐藏祸患,不可不尽快解决!”
陈威看向叶川,“那叶少卿的意思是……”
“自然是整改商会!”
叶川一句说完,立刻冷然喝道,“将七省商会两名副会长带上来!”
陈威心头一沉,和夏康宁对视一眼,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片刻后,七省商会两名副会长吴奇和郑通被带上堂来,两人面色发白,战战兢兢的跪在那。
“吴奇,郑通!”叶川陡然一声断喝。
两人被吓得浑身一颤,赶紧磕头在地,“草民在!”
“蒋重玩弄手段,谎言欺瞒朝廷及百姓,致使北方大乱,此事你二人是否知晓,可曾参与,如实招来!”
两人吓得赶紧脑袋不停的磕着,“大人,我等完全不知情啊!”
“此事皆是蒋重一人所为!”
“当时蒋重说要如此行事之时,我等虽也心有怀疑,但不敢违逆,且商会究竟收上多少粮食,囤积几何,只有会长知晓,请大人明鉴!”
叶川看两人神色,判断他们大约说的是真话。
虽然这两人和蒋重一样,也是陈家手下的狗腿子,但毕竟地位和蒋重不同,核心机密没有资格掌握。
陈威也冷眼旁观,丝毫不慌。
反正这两人什么也不知道,不可能把自己供出来。
“既然如此,我暂且信你们。”
叶川揉了揉下巴,盯着两人道,“蒋重已押赴诏狱司,不日即将伏法,你们北方商会也不可一日无主。”
“接下来,你们有何打算?”
吴奇和郑通两人一听,不由得面面相觑,有点难以置信。
这么简单就放过他们俩了?
而且叶川问的话更让两人莫名其妙。
什么叫有何打算?
会长死了,自然是推举下一位会长呗。
不过两人也知道,叶川问的话岂能没有话外之音?
琢磨了一下,吴奇战战兢兢的试探性问道,“不知少卿大人有何指示?我等一切听从朝廷安排……”
叶川点了点头,慢条斯理的道,“此事虽是蒋重一人所为,不过北方商会此次惹出如此大的祸端,已然让圣上震怒,引起朝廷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