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一出，秦无殇脸色骤变。
伐天？
那伐的自然是天道。
“前辈！”
他猛地后退一步，避开女子的樱桃小嘴。
“这伐天跟大道气运……好象也没多大关系啊！”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他可不想平白无故受这种恩惠。
“砰！”
他气息一震，震开女子，那疯狂跳动的天命值也骤然停止！
数字停留在178900。
“怎么？害怕了？”
女子也不恼，只是淡淡地看着他，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此番举动，不过是想告诉你……小家伙，天命值不见得是好东西。”
秦无殇眉头紧锁，没有说话。
天命值不是好东西？
那帝路为什么要用它来衡量天骄的成败？
还是说，这所谓的天命值，从一开始就是天道布下的另一个局？
“拥有足够多的天命值才可以靠近天命石，它是融合天命石的关键。”
秦无殇站起来，大喝道：“这怎么就不是好东西了？世人所求不过是一个天命，前辈如此话语，当真是个笑话。”
他倒要看看，能不能从这个女人嘴里套出些话来。
“世人所求就是好的？”
女子冷笑。
“世人还求长生不老呢，你见哪个长生不老了？”
“世人还求发财呢，你见哪个靠求发财了？”
“世人还求娶个好媳妇呢——你看看你身边那几个，哪个是求来的好媳妇？”
秦无殇：“……”
他沉默了一瞬。
这反驳的，好象是她乱说的。
莫非这女人知道他心中所想，搁这逗他玩？
“……前辈说得有道理，但这跟天命值不是好东西是两码事。”
“两码事？”
女子嗤笑。
“不装了？”
她一双美眸盯着秦无殇的眼睛，一脸的不屑。
“前辈！我只是想知道，这帝路乃众生历练之路，可为何不见得是好东西。”
“前辈能否告知一二。”
秦无殇拱手一拜。
只要能够好好谈话，那就好说！
“天命值是天道的饵，你吃得越欢，钩子扎得越深。”
“你以为你在吃饵，其实是饵在吃你。”
“天地就是天道的一盘棋，众生都是棋子。”
“想舍弃哪个就舍弃哪个。”
秦无殇顺着她的话往下问。
“它想要哪个死，哪个就得死？不是什么大公无私？”
“不然呢？”
女子看着他，眼中浮现一丝怜悯之色。
“你以为你走到今天，是靠自己的本事？不，是天道还没轮到你死。”
“你对她还有用。”
秦无殇沉默了。
这话他信，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也早就怀疑过系统。
毕竟如此逆天的东西，轻而易举就获得，其中的代价……
肯定是有的！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女子：“可前辈自己不也是这天地间的生灵？前辈说天道操控众生，那前辈又能躲到哪里去？”
女子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渐渐淡了，象是一盏灯被风吹灭。
秦无殇知道自己问到点子上了。
“所以……反抗它的，要么死，要么成为一条狗。”
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压抑无尽岁月的恨意。
“比如我。”
她抬起头，放声大笑，笑声越来越高，越来越凄厉，在净土中回荡。
花瓣被笑声震碎，仙雾翻涌如沸。
她笑着笑着，声音里渐渐只剩下悲凉。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一股恐怖的戾气从她身上释放出来，铺天盖地，压得秦无殇呼吸一滞。
那不是杀意，是绝望。
是无数年积攒下来的绝望，无处宣泄，只能腐烂在骨头里。
“全族都成为狗，永生永世被它禁锢，成为它羞辱的存在。”
她说着，拳头一握，猛的一抓，整片净土震动，而后！
“轰隆！”
天穹炸开了，如同玻璃一样，变成无数的碎片！
“大道至公，本无偏私。奈何人心染欲，天道亦生私念。”
她低下头，看着仙池之水映照出来的自己。
“它已经不是高高在上的天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