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慕枫去太极宫,当年喜欢躲在师兄师姐身后的小师弟,现在已经是两仪院的大师兄了。
席方波则赶回辰国帝都,与韩肃接应。
谢令自己,则在次日清晨只身去了归墟山。
上次去见陆朽,是对方开的一条混沌通道。这次,谢令循着灵脉源头,让癌脉增生倒长,再以时空为引,强行在虚实之间铺就落点。
与其说她是寻到了那处归墟殿堂,不如说是她闯进去的。
当楚决捧着一束花踏上二楼内室,谢令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晨光微凉。
床头的冷白缎带解开,无声垂落,随着清晨的微风晃动。
透着不告而别的散漫。
床榻尚有余温,以及昨夜抵死缠绵后留下的斑驳痕迹。
厌胜铃不见踪影,清脆的铃声穿透虚空,在楚决的识海深处叮叮当当。
楚决静静地看了会儿,旋即面无表情地放下花束,他整理了一下袖口,接着,神情冷肃地戴上黑色手套。
脚下光暗铺展,踏入虚空。
谢令不是个暴力的人,不会像虞断那样一脚踢开归墟殿的大门,也不像江斩那般会装模作样地礼貌叩门。
她一个「空折」就出现在大殿中央。
没敲门没踹门,也没打招呼。
此刻,陆朽正在吃早饭,依旧双眼缠着白布,虽然已重塑肉身,但他还是习惯由微缩拟态的境灵们喂他。
当谢令凭空现身时,吓得小陶俑手一抖,小长戟落地,尖端戳的虾仁掉在地上。
谢令扫了眼,道:“我也要吃。”
然后,她就坐在了陆朽对面。
小陶俑着急赶忙地去准备了,片刻后,一份比陆朽那份更为丰盛的早餐便摆在了谢令面前。
陆朽自己动手吃早饭:“祂上次生病,导致秘境出口被太微司篡改,害你坠入「无间夹缝」受苦,祂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谢令瞥了小陶俑一眼:“那罚祂每天给我做饭。”
陆朽揉了揉太阳穴:“祂不会做饭,祂只是帮忙摆盘……”
“学。”谢令冷漠,“学不会就把手脚绑起来,当个挂件。”
小陶俑惊恐地望向谢令腰间,堂堂鲲鹏意识体的境灵,此刻正被当作小挂件装饰,嘴巴还被封口,不让说话。
冲击实在太大,小陶俑‘哇’的一声哭出来,一溜烟跑走。
谢令目光移向一旁,只见小阿八正愣愣地盯着她的厌胜铃发呆。
陆朽见状,劝道:“把第九枚厌胜还给祂吧……”
“不可能。”谢令一口拒绝,“要不是这厌胜铃,我不知道要被关多久呢。”
她不仅不还,还顺手夺下小阿八的第八枚厌胜钱,并拍了拍祂的身躯:“以后你改名叫小阿七。”
陆朽:“……”
小阿七如遭雷劈,僵住了。
谢令面不改色:“我叫小七,你叫小阿七,跟我一个名,委屈你了?”
小阿七也哭着跑开了。
谢令目光又慢悠悠转向,望着桌上端茶倒水的黑白小无常。
两个小家伙吓得一抖,茶碗都顾不上放好,撒开蹄子落荒而逃。
陆朽长长叹了口气:“若这样能让你消气,也好。”
下一秒。
殿门被人推开,又是一个不敲门不打招呼的。
楚决踏入,目光落在一老一小的早餐桌。
“吃早饭?怎么不带我一个。”他施然落座在谢令身旁,语气不悦。
谢令反手将第八枚厌胜钱递上:“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楚决面色缓和,开始冲陆朽输出:“年纪大了开始管年轻人的事,管这管那,你管得过来么?”
陆朽长长叹气。
楚决继续怒怼:“又想当棒打鸳鸯的严父严母了?严防这个严防那个,太微司动手脚前你怎么没防住?光顾着重塑肉身,把你能的。”
陆朽放下筷子,插不上话,对谢令的愧疚感更深了。
楚决却没完。
叩叩!
他指节敲了敲桌面:“‘冢卫’陶俑呢?为什么没有我的早餐?”
小陶俑哭着跑出来,一边抹眼泪,一边给他摆上早餐。
小无常颤颤巍巍地折返,端茶倒水。
改了名字的小阿七则死活不肯露面。
一顿早餐吃得鸡飞狗跳,大喇叭将老东西骂了个狗血淋头。
老东西的天道烙印在舌头上,本是个能言善辩又言出法随之人,可在大喇叭密不透风的攻势下,硬生生噎成了老哑巴。
至于小哑巴,说不上话。
但谢令听着楚决不停的责骂,渐渐梳理出了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