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
如诸位所愿。
毁灭。
我以神通「喜恶同因」催生万恶。
我反转人性,撬开人心,放大其中最阴暗的一面。
欲念失控,秩序崩塌。
我令战争不休。
人类在本能的撕扯中彼此屠戮,直至文明湮灭。
是我,亲手让世界归墟,让第六纪元覆灭。
当我颠覆所有,最终触及仲裁岛时,天道降下文旨,试图劝说我。
仲裁岛确无过错,他们只是在战争中保持了绝对中立。
于是。
我没有动他们。
我亦没有对人类赶尽杀绝,留下了文明的种子。
但我,不想放过天道。
我绝望时天道何在?我被欺凌、被羞辱时,天道何在?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视我为刍狗。
既如此。
我便以本恶,溯本归源。
我给仲裁岛留下的印象,便是这个老家伙,连天道都打。
我何止打。
我还抢了天道的眼睛。
因为我没有眼睛。
我不记得自己活了多久,是几千岁还是几万岁。
已无意义。
可在漫长的岁月里,我却从未看过这个世界。
我想看看,这个世界。
天道终究是败了,我夺走了天道的眼睛。
天道?
不,我要给这双眼睛改名字。
这是我的眼睛。
归墟之眼。
我终于看见了世界,纵然被我搅得天翻地覆,依旧很美。
原来,如此缤纷。
美得不可言说。
我有了眼睛,开始看东西。
万物初入视野,所有的一切都新奇得近乎刺目。
我看见山川的纹理,看见灵气的流向,看见法则在虚空中缓慢编织。
那些我曾经只能凭触感、凭气息去猜测的存在,如今一一显形。
我开始收拢权柄。
我将过往纪元遗落的一切,尽数纳入归墟。灵脉的源头,也迁入归墟。
自此。
我所在之地,不再是囚笼。
而是,名为归墟的至高遗址。
我依旧没有手脚,无法离开此地,但命运,已由我亲手改写。
我于法则巅峰——
俯瞰。
在第六纪元与第七纪元的漫长过渡中,我翻阅了前几个纪元的过往兴衰。
我终于明白了我是什么。
亘古·混沌道种。
道种有七,逢七必变,我开始期待、等待。
基因是上天赐予人类最精妙的结构。
不过千年,人类便再次触及修炼的奥秘,重新窥见法则,甚至发现了星历。
我不插手,任由他们发展。
纷争再起。
分裂、对抗,再融合。
九国林立,宗门并起,旧秩序崩塌,新秩序成形。
仲裁岛闭岛千年后,也在我的默许下,重现人间。
第七纪元的文明,缓缓展开。
终于。
星历·第七纪元·1400年。
我发现了一个特殊的人类,修炼界称他为绝世天才。
而我,喊他阴阳道种。
第一次让他接入「混元交语」,我迟疑、忐忑。
我深知人性,也畏人性。
但没想到,他如此不懂礼貌,上来就喊我老东西。
他话极多,一个人也能喋喋不休。
我有时回应,有时沉默。
我默默地观察他。
直到,他将修真界搅得天翻地覆。
我唤他来见我。
他踏入归墟,挑挑拣拣。
待见到我的真身,他竟然冒出来一句:“我去,你这么酷?”
酷?
我不理解。
他问题很多,从仲裁岛到百仙盟,问了我一天一夜。
最后,他又问我为什么这么酷。
我反问哪里酷。
他回:“仲裁岛的人说你连天道都打,你没手没脚却能干翻天道,这还不酷?”
有点道理。
我似乎被别样尊重了,一种近乎粗糙的认可。
这家伙大刀阔斧地建了个宗门,建在了天上。
他常来,与我对弈,棋艺拙劣,话却很多。
之后,他被卷入权力的漩涡,思考逐渐变得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