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曜的胸膛像一片被钉入標本匣的蝶翼，薄薄的肌理贴著寒凉的触面，每一寸都在细微地战慄。

    岁柏微凉的手掌覆在他腰侧，指腹沿著肋骨的走向缓缓推进，似在丈量一具从记忆中復刻的躯体，又似在確认它是否还和十年前一样温热。

    人偶的指尖没有人类的粗糙茧纹，温玉沉魂木打磨后的触面光滑而冷润，贴著肌肤滑过去时，不像是抚摸，倒像一件玉器贴著他的皮肤游走。

    凌曜的呼吸压在胸腔里，闷成断续的气音。他能感受到岁柏的体温——那种属於灵木躯壳特有的微凉，与他被灵核催动的滚烫肌肤形成残忍的温差。

    “先生还记得吗？“岁柏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清冽里裹著十年积攒的霜雪，“当年你教我识穴的时候，说这条线叫督脉，按重了人会酸软，按轻了人会发痒。“

    他的指尖停在凌曜后颈与脊背相接的那一节椎骨上，不轻不重地压了一下。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凌曜喉底溢出，碎在冰冷的空气里。

    岁柏低笑了一声，“先生的身体果然还记得。“

    他俯下身，微凉的唇瓣贴上凌曜后颈那块被指尖按得泛红的肌肤。人偶的唇没有人类亲吻时那种温软的湿润感，倒像一片薄玉贴著皮肤碾磨，带著沉木与玉屑混合的清苦气息。凌曜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后颈的细小绒毛全竖了起来，神魂深处那股属於岁柏的共鸣正在缓慢甦醒，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由內而外地扩散著细密的酥麻。

    岁柏察觉到了。他的唇角微微弯起，裹著残忍的满意，“先生的神魂在回应我。“

    他的鼻尖蹭过凌曜的耳后，气息落在那层薄薄的、因情动而微微发烫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慄，“你嘴上说放开，可你的神魂在往我这边靠。“

    他说的是实话。凌曜能感觉到自己识海深处那股柔和的牵引力正在缓缓增强，他的魂力像一株被阳光牵引的藤蔓，不自觉地朝著岁柏灵核的方向延伸。那是他当年亲手割裂的、注入岁柏体內的那一缕本源神魂，如今正在以他无法控制的方式，將他往那个冰冷的怀抱里拽。

    “岁柏......“凌曜开口，声音哑得几不成句。他的下頜贴在冰凉的玉面上，连说话都吃力，“你......你收了控偶丝，我跟你好好说......“

    “先生想好好说？“岁柏的指尖在凌曜的肌肤上轻轻打著圈，“那先生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忽然轻下来，竟让人有种小心翼翼的错觉，“这十年，先生有没有想过我？“ 这问题让凌曜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如果是系统託管期间的岁疏祈，那必定是没想过的

    岁柏等了三息，没有得到回答，微凉的指腹覆上了他的唇，带著沉木特有的清苦气息，“先生这十年，这张嘴说过话么？“

    岁柏的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有没有对別人笑过？有没有像当年教我那样，给人偶注入神魂之后，凑近它眉心说好了？“

    他说著低下了头，微凉的唇覆上了凌曜先前被他手指研磨得有些红肿的唇瓣。

    人偶的唇是冷的，吻上来的时候没有人类的温软，倒像一片玉片贴著唇面碾磨，岁柏一手扣住凌曜的后脑，一手掐著他的下頜强迫他张开齿关，冰凉的舌探进去，近乎贪婪地缠上那温热。

    凌曜本能地咬了一下。岁柏的动作顿住，眼底那种平静的疯意翻涌了片刻，隨即轻笑一声，带著病態的纵容，“先生想咬就咬。“

    “你咬碎我的舌头，碎了我再接上，接好了再让先生咬。“

    可不管你怎么咬，我也不会放手！

    岁柏的偏执使得双方神魂深处的共鸣愈发强烈，让凌曜的下頜肌肉在不知不觉间鬆弛下来，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內部消解了全部反抗的意志。

    岁柏的舌尖在他口腔里慢条斯理地逡巡，碾过上顎敏感的软肉，刮过齿列內侧的稜线。凌曜的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气音，眼角泛起薄红，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这幅模样落在岁柏眼里，他的眼底翻涌了一下。

    他吻得更深，冰凉的掌心贴著凌曜的后颈，將人往自己怀里按。微凉的躯壳与滚烫的肉体紧密相贴，人偶原本微凉的身躯在时间的推移中逐渐升温，变得和对方一样的温度。

    就算是两个人类，也不一定有相同的体温，可此刻的岁柏却能与他的造物主共享同一片温度。这样的认知让他愈发满足，隨之而来是愈发的空虚。

    凌曜已经不知何时被岁柏整个儿翻了过来，变成两人相拥的姿势，神魂深处那股酥麻將一切感知都揉成了一团模糊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