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曜刚听见上一个世界任务结算的电子音,还没来得及休息,整个人便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传送通道里硬生生拽了出来。他闷哼一声,重重摔落在冰凉的玉质地面上。
冷意顺著衣料渗进来,四肢却比地面更冷——四道泛著玉光的控偶丝正缠在他的腕间与脚踝,丝线入肉半分,稍一挣动便传来细密的痛感,將他牢牢钉在大殿中央。
凌曜缓过那阵眩晕,缓缓抬起眼。
入目是一座极尽恢弘的白玉大殿,冷白的光从殿顶倾泻下来,映得地面光洁如镜。大殿尽头立著九级玉阶,阶上设著一张同样由整玉雕琢而成的王座,一道玄色身影端坐其上,垂著眼帘,周身覆著一层化不开的戾气。
那人的面容是凌曜再熟悉不过的。
眉骨高挺,鼻樑利落,唇线偏薄,眼尾留著一点微扬的弧度——是他当年坐在锻造台前,花了三年时间,一刀一刀亲手琢出来的模样。只是曾经温润如暖玉的眉眼,此刻早已被十年岁月磨得冷硬锋利,眼尾下压,带著人偶独有的漠然,又掺杂著近乎疯魔的恨意。
是他用温玉沉魂木亲手锻造、亲手注入神魂的人偶。岁柏。
?人家现在都熬成人偶帝君了这怨气,快突破天际了。
凌曜没接话,指尖微微一动,试著挣了挣腕间的银丝。
丝线纹丝不动,反倒顺著他的力道收得更紧,在莹白的肌肤上勒出浅浅红痕。
很好,十年不见,这人把他教的控偶术,练得青出於蓝了。
玉阶之上传来轻微的衣料摩擦声。
岁柏站了起来。
他身形很高,玄色锦袍衬得肩宽腰窄。十年时间,他已不再是那个会跟在凌曜身后、小声喊“先生”的青涩人偶,周身的压迫感沉如深海,带著久居上位的威压,几乎將十年的积怨都凝成的冰碴子。
他走到凌曜面前站定,垂眸看著地上的人。
他找了这个人十年,搜遍了整个匠造界的每一寸土地,连黄泉碧落都想闯一闯,他不信这个人会那么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这世界上。终於
终於在今天让他搜索到了这人的气息,让他將人抓了回来。此刻看著对方和十年前一模一样的眉眼,连眼尾那点淡痣都分毫不差的模样,胸腔的位置有什么东西狠狠颤动了一下。
可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捏住了凌曜的下巴。
指腹是熟悉的微凉,力道却重得像是要捏碎他的下頜骨。
“先生。”
声音如玉石相击般清冽,然而这一声“先生”从他齿间碾过,没有半分尊敬的意思,反而裹著化不开的嘲讽与恨意。
“十年不见,你倒是一点没变。”
凌曜抬著眼,眼里没有太多慌乱。
“岁柏。”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因为方才的神魂震盪有些发哑,“放开。”
“放开?”
岁柏低笑一声,笑声里全是扭曲的快意。他微微用力,强迫凌曜仰得更高,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的眉眼,像在確认这件失而復得的藏品是不是完好无损,又像在打量一件即將被拆毁的玩物。
“先生忘了十年前的锻造室了?”他凑近几分,微凉的呼吸拂过凌曜的耳畔,“你亲手砸碎我核心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朝一日我会把你再抓回来?”
银白的控偶丝隨著他的意念微微绷紧,凌曜的四肢被扯得更开,整个人被迫呈露出一种毫无防备的姿態,腕踝的刺痛瞬间加剧,他闷哼一声,眉尖微蹙。
这副隱忍的模样,却取悦了岁柏。
“当年你教我识人语、知冷暖,教我什么是人心,教我怎么控偶、怎么守规矩。”岁岁柏说著,带著偏执的占有欲,“如今先生回来了,便让我好好『伺候』你。” 凌曜垂下眼睫,虽然现在这个世界的记忆还没开始梳理,但不妨碍他先行狡辩:“岁柏,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
岁柏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那双本该无波无澜的玉色眼眸里翻涌著浓稠的墨色,是十年执念熬出来的疯魔。
“先生是想说,砸碎我灵核、弃我如敝履,都是为了我好?”
他冷笑一声直起身,指尖一扬。
银丝骤然收紧,凌曜被一股力道拽著,被迫站起身,脚步虚浮地往前踉蹌了两步,撞进岁柏微凉的怀里。
岁柏顺势揽住他的腰,“没关係。”
他贴著凌曜的耳侧,声音又轻又冷,“往后日子还长。先生慢慢说,我慢慢听。”
“只是这一次,先生再也別想走了。”
他揽著人,转身往大殿后殿走去。银白的控偶丝一端繫著凌曜的腕骨,一端缠在岁柏的指尖,像一道挣不脱的枷锁。
凌曜被他半揽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