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朔第一次注意到席秒,是在特管局的迎新晚宴上。
那天他刚从外勤任务回来,肩上的伤还没好透,就被副局长一脚踹进了宴会厅,“去露个脸,所里新来的首席顾问今天到岗,s级嚮导,你作为王牌该去打个照面,以后你们外勤组少不了要跟人家配合。”
宴会厅里水晶灯晃得人眼晕,香水味混著香檳甜得发腻。殷朔隨手捞了杯气泡水靠在立柱旁,漫不经心地转著杯壁,目光扫过满堂寒暄的人群时却忽然顿住了。
大厅另一侧,一个穿著白色高领毛衣的青年正站在落地窗前,银白色的头髮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侧脸线条利落乾净,像落了层薄雪的山脊。有人凑上去搭话,他微微頷首,指尖握著杯温水,礼貌却疏离地应著,周身像裹著层无形的冷气,把所有热闹都隔在了半米之外。
却又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那是席秒,席家嫡系,刚从联邦总部调过来的首席顾问。”旁边的老同事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压低声音科普,“去年西南那场大规模精神污染,就是他单枪匹马进去稳住的。本事很大,但性子很冷,研究所那帮人追了他小半年,连能跟他单独吃顿工作餐的都没有。”
说话间,殷朔已经看见席秒往露台的方向走去。
他指节收紧,杯壁的凉意顺著指尖窜上来,却压不住心口那点突如其来的痒意。
像冰湖里沉了轮月亮,冷是真冷,亮也是真亮,勾得人忍不住想伸手捞一把。
“高冷?”他仰头一口饮尽杯中的气泡水,把空杯子搁在侍者的托盘上,扯了扯领口,露出一点带著薄疤的锁骨,“我倒要试试。
同事还没反应过来“试试”是什么意思,殷朔已经迈开长腿,径直朝露台的方向走了过去。
玻璃门推开时带进来一阵晚风,卷著初秋的凉意。席秒正偏头望著楼下的车河,听见脚步声回过头,冰蓝色的眼眸撞进殷朔的视线里,平静似水。
“外勤组,殷朔。”殷朔伸出手,掌心带著常年握枪磨出的薄茧,语气是惯有的坦荡直接,“听说新来的首席顾问到了,以后出任务少不了麻烦你,先认识一下。”
席秒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又扫过他袖口磨破的边和没完全遮住的绷带,眼底掠过一丝瞭然。他抬手回握,指尖微凉。
掌心相触的剎那,殷朔没控制住,精神力悄无声息地探出了一丝——这是哨兵的本能,遇见契合度高到离谱的嚮导,精神图景会先於理智做出反应。他那片常年刮著风沙的荒原,忽然被一股清泠泠的雪意拂过,连呼啸的风都静了半拍。
而比他更快的是深渊黑狼。
这头平日里在战场上凶得能咬碎异兽颅骨的3s级精神体,闻见那股清冽冷香的瞬间,直接挣脱了主人的精神桎梏,“唰”地一下从虚影凝成了实体。它体型本就健硕,落地时连露台的地板都震了震,可动作却快得离谱,不等殷朔在识海里喝止,已经晃著粗长的尾巴直奔席秒身后而去。
那尾巴摇得实在太欢,快得像个高速旋转的螺旋桨,带起的风都掀动了席秒垂在肩后的银髮。
席秒身后,九尾狐刚被哨兵的精神力惊动,慢悠悠地从精神图景里探出半个脑袋,九条蓬鬆的银白尾巴轻轻晃了晃,还没看清眼前是什么东西,就被一道黑影结结实实扑了个正著。
黑狼一脑袋直接扎进了九尾狐蓬鬆的尾毛里,鼻尖拱来拱去,深一口浅一口地嗅个不停,活像个逮著机会就耍流氓的登徒子。
尾毛柔软蓬鬆,裹著和主人一样的冷香,熏得它晕乎乎的,喉咙里还发出呼嚕呼嚕的满足声,尾巴摇得更起劲了。
九尾狐:“?”
它猛地炸了毛,九条尾巴瞬间绷成炸开的蒲公英,冰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四肢蹬著黑狼的脑袋拼命往后挣。可黑狼叼著最蓬鬆的那截尾巴尖不肯鬆口,脑袋还埋在毛里蹭来蹭去,耍流氓耍得理直气壮。
“殷先生。”席秒收回手,语气冷了好几个度,他正强忍著把身后这头耍流氓的黑狼掀飞的衝动,“初次见面就放精神体扑人,不符合特管局的行为规范。”
被当场点破,还是以这种社死到抠脚的方式,殷朔脸上难得有点发烫。 他在识海里把黑狼骂了八百遍,伸手去拽黑狼的后颈皮,嘴上硬著头皮解释:“抱歉,它它第一次见契合度这么高的嚮导,有点激动,平时不这样的。”
话刚说完,黑狼就挣开他的手,又顛顛地凑上去想蹭九尾狐的耳朵。九尾狐嚇得浑身毛都炸成了团,“咻”地一下缩回了精神图景里,连个尾巴尖都没剩下,活像撞见了什么洪水猛兽。
黑狼望著空荡荡的原地,耳朵“唰”地耷拉下来,委屈地回头蹭殷朔的手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像在问“漂亮狐狸怎么走了”。
殷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