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的光焰已经熄灭了,九尾狐的虚影彻底消散在空气里。他的银髮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像蒙了一层灰的雪丝,软软地垂在肩头。冰蓝色的眼眸半睁著,里面的光如同即將熄灭的星子,一点点暗了下去。
“席秒!”
殷朔扑过去,双膝重重跪在沙地上,將人稳稳接在怀里。
怀里的人轻得像一片羽毛,和他与席秒四年后第一次重逢时抱起来一样轻,可那时候他心里是恨,是怨,是拧成结的偏执。
可现在抱著,却像是抱著一捧即將从指缝间漏走的光,稍不留神就会彻底消失。
“你別睡”殷朔声音颤抖,手忙脚乱地想去捂他的胸口,想把那些散掉的精神力塞回去,可指尖穿过的只有微凉的空气,“我带你回去回白塔,回我们的庄园,我给你找最好的医生,一定能治好你”
席秒轻轻摇了摇头,连这个动作都做得格外费力。他抬起手,指尖想碰一碰殷朔的脸,抬到一半就没了力气,还是殷朔慌忙低下头,把脸凑了过去。
冰凉的指尖蹭过他的脸颊,擦去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眼泪。
“別哭啊。”席秒的声音很轻,气若游丝,嘴角却还带著一点浅淡的笑意,“你看我没赌输。
“我不要你赌!”殷朔的眼泪砸在席秒的脸颊上,烫得他指尖颤了颤,“我要你活著”
他语无伦次地说著,他还没好好道歉,还没好好待他,还没告诉他,自己不是因为感激,是真的喜欢他,喜欢了很久很久。
只是明白得太晚,弥补得太迟。
“会好的。”席秒的声音越来越轻,目光望向远方的天际线,那里的天空很蓝,“没有女王了异兽会越来越少你们”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从殷朔的脸颊上滑落,重重垂了下去。
冰蓝色的眼眸彻底合上,再也没有睁开。
风卷著细沙掠过戈壁,拂过席秒的发梢。他靠在殷朔怀里,安安静静的,像只是睡著了。
殷朔抱著他,一动不动地跪在沙地上。
与此同时,无人得见的维度中,一道系统提示音平缓地响起:
【检测到宿主死亡,脱离程序启动。3,2,1——脱离成功。,积分解冻中】
风沙终於彻底落定。
地下工事的合金门缓缓升起,躲在里面的哨兵与嚮导们鱼贯而出,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劫后余生的苍白。他们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异兽女王踏平基地、防线全面溃败,可入目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戈壁上满目疮痍,沙地被能量衝击犁出一道道深沟,焦黑的痕跡纵横交错。那头凶焰滔天的重甲蝎王倒在左侧,甲壳碎裂,墨绿色的血液早已凝固。而本该是异兽女王所在的方向,只剩一滩隨风飘散的飞灰,连半片鳞甲都未曾留下。
战场的正中央,殷朔跪在那里。
他怀里抱著席秒,背影透著股死寂的僵硬。长刀被弃在一旁,刀身的暗红色光芒早已熄灭,像一块普通的凡铁。
没有人敢上前说话,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位以狂暴著称的3s级哨兵身上只有一种沉到骨子里的死寂,像整个人被抽空了魂魄,只剩一具躯壳。
殷朔能感受到自己和席秒永久精神契约的连结正从最深处一寸寸地崩裂。 那道刻在精神图景里、曾让他偏执地觉得“终於绑住了这个人”的银白色印记,正在飞速褪去光泽,像被潮水冲刷的沙画,一点点消散在荒原之上。灵魂层面传来细密的撕裂感,顺著每一根神经蔓延到四肢百骸,比异兽女王的精神污染还要疼上百倍。
与此同时,他体內那股衝破人类极限的力量也在飞速退潮。从超越 3s 级的巔峰急速下坠,经脉里奔腾沸腾的精神力像被开了闸的洪水,顺著断裂的契约缺口疯狂泄走。
五感在瞬间陷入紊乱。耳边的风声、远处人群的惊呼,全都变成尖锐刺耳的嗡鸣,视线阵阵发黑。
这是永久契约断裂留下的暗伤,往后別说再触碰 3s 级的门槛,就连维持 a 级巔峰的状態,恐怕都要费尽心力去稳住。
可这些翻江倒海的生理剧痛,加起来都不及怀里的人体温一点点散去的万分之一。
他甚至渐渐感觉不到经脉的抽痛,听不到耳边的嗡鸣,所有的感官都在迅速退化,只剩下怀里那片越来越明显的冰凉,和心臟被生生掏空后,漫无边际的钝痛。
力量跌了可以再练,暗伤重了可以慢慢养,可他的光灭了。
就再也不会亮起来了。
“席首席”
有人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没人敢问发生了什么。可看著殷朔怀里那个毫无生气的青年,看著战场上残留的、红银交织的能量痕跡,谁都能拼凑出大概的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