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3级哨兵的危险嚮导 35
    罗槐出生在一个深秋的雨夜。

    他隨的母姓,母亲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没有任何精神力,在一家製衣厂做女工,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月薪刚好够付房租和吃饭。那个让她怀孕的男人是一个来厂里视察的贵族哨兵,已婚,有三个孩子,在白塔里掛著閒职,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那身血脉。

    男人在知道她怀孕后丟下一笔钱就消失了,连名字都不曾完整地留在罗槐母子的生命里。

    罗槐五岁那年,母亲嫁给了一个老实木訥的码头工人,家里又多了三个弟弟妹妹,一家六口挤在漏雨的平房里,隔壁就是猪圈,夏天的时候苍蝇多得能糊人一脸。

    从小他就和別的孩子不一样。別人蹲在巷口玩泥巴,他就坐在老槐树下翻从废品站捡来的白塔旧刊。

    书页上印著穿笔挺制服的哨兵与嚮导,他们胸前的徽章熠熠闪光,身后的精神体威风凛凛,站在所有人都仰望的高度。

    罗槐会用指尖描摹那些徽章的纹路,指甲盖蹭得发白,心里翻涌的不是懵懂的嚮往,而是刻进骨头里的不甘与嫉恨。

    他也想站到高处去,让那个从未正眼看过他一眼的男人知道,他不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他是比那个男人所有的婚生子女都要优秀的存在。

    可他却一直没有觉醒。

    隨著年龄的增长,身边的同龄人里也几个展现出了精神力的徵兆,有的半夜惊醒说看见了奇怪的动物,有的突然能听到几条街外的声音,有的在学校体检时被检测出精神力波动。

    而罗槐什么都没有。

    他的体检报告永远是一张白纸,没有任何数据波动。普通人三个字像一道烙在他额头上的印记,无论他走到哪里都甩不掉。

    “罗家那小子又去测精神力了这是第几次了十次二十次”

    “人家这是想当人上人呢,可惜啊,泥鰍再怎么蹦躂也变不成龙。”

    “你们懂什么,他这是觉得自己身上流著贵族的血,不甘心当普通人唄。”

    “呸,私生子就是私生子,再好的血脉也洗不乾净那身泥腥味。”

    罗槐装作没听见这些话,脸上的笑容温和而乖巧,回到家关上门,把脸埋进枕头里,咬著嘴唇不出声。

    母亲不懂他的执念,只觉得这孩子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不爱跟人说话。后爹倒是想对他好,每次发工钱都给他带肉包子,可罗槐不吃。

    他觉得自己和那些蹲在码头扛货的普通人不一样,他身上流著贵族的血,他怎么能和那些人吃一样的东西

    二十二岁那年,罗槐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十次去精神力检测中心检测了,只记得每一次结果都一样。工作人员已经认识他了,每次看到他那张温和的笑脸都会露出一种混合著同情和不耐烦的表情。

    “罗槐是吧”工作人员翻著他的档案,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敷衍,“普通人,没有精神力波动。建议你放弃检测,把资源留给更需要的人。”

    罗槐笑著说好,转身走出体检中心,在门口站了很久。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只记得雨水打在脸上很冷,冷到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真的不会觉醒了。

    他走了一条平时不常走的路,穿过了贫民窟边缘的那片废弃厂区。那里到处都是倒塌的厂房和生锈的机器,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偶尔有流浪汉在里面生火做饭。

    雨越下越大,罗槐的鞋子陷进泥水里,裤腿湿到了膝盖。他低著头走路,没有注意脚下,一脚踩进了路边的一个排水沟。

    水沟不是很深,他摔下去的时候膝盖磕在了水泥沿上,疼得他齜牙咧嘴。他撑著水沟边缘想要爬起来,手却按到了一个温热的,还在颤抖的东西。

    罗槐低头看去。

    水沟里蜷缩著一团巴掌大的东西,浑身的毛髮被雨水打湿,黏成一缕一缕,左前腿扭曲成诡异的角度,伤口翻著发白的皮肉。

    那双琥珀色的瞳仁里流转著他从未见过的神秘光芒,却没有半分乞怜的意思,只有和他心底如出一辙的阴沉狠戾。

    罗槐一眼就认出来这是高阶异兽的幼崽。

    白塔教科书上写得明明白白:异兽是人类的敌人,它们以人类的精神力为食,会用精神污染侵蚀哨兵的精神图景。任何发现异兽的人都有义务第一时间上报白塔,由白塔派出特別行动组进行清剿。

    可他没有。

    他们都是从泥里爬出来的东西,都憋著一股往高处爬的劲,凭什么他要报上去

    他脱下外套把幼崽裹住,揣在怀里带回了家。藏在床底,用省下来的口粮餵它,用捡来的兽用药膏给它治伤。

    一个月后,幼崽的伤好了大半。那天深夜,它蹲在柜子顶上,额间三道银纹幽幽发光,一道沙哑又稚嫩的声音直接钻进了罗槐的脑海:“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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