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兽人元帅的阶下囚皇子19
    晨光撕开晨雾时,自由之境的千斤城门正伴著铁索绞动的闷响缓缓洞开。一辆由圣冠王国驶来的马车穿过吊桥,驶入了这座完全属於兽人的城池。

    马车朴素无华,没有任何王室徽记,却自有一股沉静的气度——那是属於旧时代的从容,与这座新兴的兽人城池格格不入。

    他四十有余,银髮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鬢角藏著几缕极淡的白,灰蓝色的眼睛透过镜片,压著四年日夜熬出来的期盼与不安。

    二十二年前,刚满十八岁的他,成了刚出生的七皇子维拉尔的侍从。此后岁月里,他是管家,是师长,是冰冷皇宫里,维拉尔唯一能卸下所有锋芒与防备的人。

    四年前,至圣教会的人以“为王国祈福”为名带走了维拉尔。他站在寢殿门口,看著那道白色的身影穿过长长的迴廊,风掀起他鎏金色的长髮,像一场抓不住的雪。走到迴廊尽头时,维拉尔忽然回头,对著他弯了弯嘴角,没说一个字。

    那时候他以为,殿下最多一月便归。

    可这一等,就是四年。

    这四年间,圣殿不许任何人探视维拉尔,美其名曰为了確保圣徒的虔诚之心不受外物所扰,可只有格雷恩知道,这是多么的虚偽!

    马车在元帅府的门前停下。格雷恩抱著一个木箱下了车,箱子里装著他连夜整理出来的书籍——全是殿下从前最爱翻看的那些。

    东方古籍、大陆通史、还有几卷连他也不知道內容的古老羊皮卷。他不知道殿下在圣殿的四年里有没有机会看书,但他想著,若是殿下寂寞,至少还有这些东西能陪陪他。

    格雷恩抱紧了箱子,踏入了元帅府的大门。

    元帅府比他想像的要朴素得多。

    没有皇宫里描金的樑柱,没有缀著水晶的吊灯,只有冷硬的石墙,厚重的原木横樑,墙上掛著风乾的兽皮与擦得鋥亮的兵器。透著一股磐石般的踏实,像一座能挡住所有风雨的堡垒。

    可格雷恩的心臟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堡垒能挡住外敌,也能困住他的殿下。

    领路的兽

    ——

    正殿的门被推开时,维拉尔正靠在黄金笼的栏杆上,望著高窗之外的天空。

    听见动静,维拉尔缓缓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剎那,格雷恩怀里的木箱险些脱手。

    那是他的殿下。

    鎏金色的长髮比四年前长了许多,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像不见天日的玉。冰蓝色的眼眸依旧澄澈,却蒙了一层厚厚的冰,从前那股漫不经心的傲气、那股能刺穿所有虚偽的锋芒,全被封在了冰面之下,只剩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他的殿下,那个十二岁敢当眾顶撞教廷大主教、十六岁敢单枪匹马闯军部、放言要让所有兽人都能站著活下去的维拉尔,曾是圣冠王国最耀眼的星辰。

    而此刻,他被关在黄金铸成的囚笼里,像一只被生生折断了翅膀的金丝雀。

    格雷恩的脚步像灌了铅,一步步挪到笼前,膝盖一软,抱著木箱重重跪了下去。

    。”他的声音哽在喉咙里,镜片被涌上来的水汽糊住,“殿下,我怕您在这里闷,给您带了些书来。都是您从前最爱看的。” 凌曜看著眼前这个陪伴了他二十二年的人难过成这样,在识海里轻轻嘆了口气。

    格雷恩颤抖著打开箱盖,把那些整整齐齐的书卷一一露出来。指尖抚过那几卷羊皮纸时,声音更哑了:“这是您十五岁那年,熬了三个月亲手译的战策,我也带来了。您要是寂寞,它们”

    清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像雪山融水却没半分温度。维拉尔的目光落在那些熟悉的书卷上,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他垂了垂眼睫,长而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別跪著了。”

    格雷恩的眼泪忍不住滚落下来。

    格雷恩回过头。

    逆光里,站著一个身形极其高大的男人。笔挺的黑色军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肩章上的元帅徽记在晨光里泛著冷光。他整个人都藏在阴影里,唯有一双熔金色的竖瞳亮得惊人,正一瞬不瞬地盯著笼中的维拉尔。

    格雷恩认出了那双眼睛。

    十四年前,维拉尔从角斗场里捡回了一个浑身是伤的黑豹族少年。那孩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满眼都是濒死的惊恐与狠戾,像一只隨时会被踩死的野狗。

    是他手把手教这孩子规矩,教他怎么在吃人的皇宫里活下去。那时候,这孩子的眼睛里,只有对维拉尔全然的依赖与孺慕。

    可现在,当年的少年长大了。长成了能只手撑起兽人国度的元帅,也长成了能把他的殿下关进黄金囚笼里的人。

    礪走上前来,在格雷恩面前站定。

    格雷恩看著他,没有说话。

    。但殿下这边有任何异动,你必须第一时间向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