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被骗身骗心的玉面佛子41
    闻寂就这样跪了一夜,他握著那只手贴在自己额前,像信徒捧著最后的经卷。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是雪后初晴的光景。可闻寂的世界里,只有掌心这点微凉的触感。

    那只手忽然在他掌心轻轻动了一下。

    闻寂猛地抬头。

    榻上的人依旧闔著眼,睫毛安静地覆著,呼吸清浅得几乎察觉不到。方才那一动,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闻寂缓缓鬆开那只手放进被子里,替他將被角掖好。

    他直起身时,怀里有个东西硌了一下胸口。

    闻寂低下头,伸手从怀中取出了那管白玉笛。

    笛身温润,光泽內敛,这是他用了近二十年的旧物。

    两年前在青柳镇时,他曾將这管笛赠给云夙燁。

    那时他想,音可通禪,亦可寄心。他把自己用了二十年的东西给他,就像把自己的一部分交到他手里。

    云夙燁接过去时,只是隨手试了试音,便漫不经心地插进了腰间。

    他收下了笛,却不愿收下他这个人。

    自己当时对这人说,“若我不再是梵音寺的佛子,你可愿留在我身边。”

    可云夙燁却道“佛子心中尚有『若』,便还是佛子。

    是不是那时候云夙燁就知道,自己斩不断与师父玄真的关联?所以后来才不肯贸然对自己说出真相?

    原来早在那么久之前,云夙燁就已经看穿了自己。而他自以为参悟了二十年的佛理,却仍被一叶障目!

    后来在幽冥山上,云夙燁將这管笛掷还给他,说玩腻了的东西,他没有留著的习惯。

    那一刻,闻寂觉得自己的心被碾碎了。

    这两年里,他把这管笛带在身上,却从没吹过。

    他怕。

    怕一吹响,那笛声里藏著的全是虚情假意。

    可如今真相大白

    闻寂垂眸,將玉笛凑到唇边,闭上了眼。

    《净心梵韵》的曲调从他指尖流出,那是当年在梵音寺后山竹林里,云夙燁为他弹奏的曲子。

    笛声在晨光里盪开,可只吹了几个音,闻寂便皱起了眉。

    这笛声不对。

    音色发闷,有几个音明显偏低,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笛腔的內壁。

    闻寂睁开眼,將玉笛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这管笛子自从两年前云夙燁掷还给他后,他便一直妥善收著,从未离身,更不曾磕碰过。

    可此刻仔细看去,笛身內侧竟有一道极细的切痕。

    那切痕顺著玉笛天然的纹理走势蜿蜒,像有人沿著玉纹剖开了一道口子。若不凑近了细看,必是察觉不到的。

    闻寂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將玉笛凑到耳边,指尖轻轻敲了敲那道切痕附近。

    是空的。

    那一段笛身的厚度,比记忆中的要薄。

    闻寂心中一凛,將內力凝於掌心,再轻轻覆在笛身上。

    “咔”的一声轻响。 玉笛沿著那道切痕缓缓裂开一道缝。

    闻寂小心地將笛身分开,露出里面中空的夹层。

    一张薄如蝉翼的丝绢,从夹层中滑出,轻轻地落在他掌心。

    那丝绢上画著一幅极精细的地图,將梵音寺地宫的每一处通道、每一间密室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丝绢最下方,是一行极小的字——

    “若我身死,此物可证清白。若我未死,愿君永不见此物。”

    闻寂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这笔跡,与方才那封遗书上的字一模一样,端正得近乎郑重,不见半分平日里漫不经心的飘逸。

    他懂了。

    原来当年云夙燁把这管笛掷还给他,根本不是什么“玩腻了的东西不稀罕要”。

    他是把证据藏在这管笛里,还给了他。

    若闻寂那时吹响这管笛,便会发现笛声有异,便会发现藏在里面的真相。

    可他没有。

    他被那两句诛心的话刺得遍体鳞伤,只把这管笛当作耻辱,当作云夙燁践踏他真心的证据,从此再不肯吹奏它一下。

    整整两年,真相就藏在这管笛里,贴在他心口的位置,日夜陪著他。

    而他恨了他两年,怨了他两年,將所有的痛苦都归咎於那人。却从没想过,那人早在把笛子掷还给他时,就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

    若他死了,这管笛会替他证明清白。

    若他没死他也不愿闻寂看见这些东西,不愿他面对“师父是仇人”的残酷真相。

    “你什么都替我想好了”

    闻寂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唯独没想过让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他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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