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被骗身骗心的玉面佛子24
著那轻柔的触碰,一下一下跳得乱了章法。 凌曜自然不知道闻寂心里的千迴百转,他放下脂粉,又拿起一旁的眉黛,示意闻寂闭上眼,俯身凑得更近了些。

    闻寂的眉形本就生得好,不画已是俊朗,但凌曜还是按照教程,用极轻的力道顺著眉骨细细描摹。將眉尾稍稍拉长,更添了几分女子的柔婉。

    闻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能闻见凌曜身上那股熟悉的冷香,混著胭脂水粉的甜腻气息,在这狭小的车厢里氤氳成一股令人心乱的氛围。

    噗通噗通,有恼人的声音从身体里面不可忽视的传来。

    下一秒,感觉到微凉的膏体在自己唇上洇开,闻寂浑身一僵。

    凌曜的指尖粘著絳红的口脂,在他唇上辗转摩挲。这动作太过曖昧,这样地描眉点唇,仿佛他们真是一对恩爱的夫妻,闻寂一把拽住凌曜还在乱动的手,语气阴沉,“你还要玩到什么时候?”

    凌曜连忙用口型无声的说“快了快了”,然后迅速抹匀了最后一丝絳色。

    此时,车窗的帘缝恰好被微风吹起一角,一律阳光斜斜地打在了闻寂脸上。

    发似泼墨垂云,眉如远山含黛,眼似寒星藏雾,颊边緋色浅浅,唇上一点絳红。而眉间那点硃砂痕,非但不显突兀,反而像精心点缀的花鈿,平添几分冷艷的美感。

    此刻的闻寂,不像佛子,不像罗剎,倒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仙子——清冷孤高,却又艷色逼人。

    凌曜在识海里倒抽一口凉气:“零子哥,我好像搞出了个不得了的东西。”

    系统000:“確实。这顏值放在哪个世界都是祸水级別。”

    凌曜看得有些出神。他知道闻寂生得好,从前在梵音寺时便是宝相庄严,墮魔后是染血修罗,可眼前这般模样是另一种惊心动魄。

    闻寂见凌曜久久不语,只盯著自己看,心中那点微妙的心动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渐生的不爽和一股难言的醋意。

    他是不是很喜欢女子装扮?是不是觉得我这样更好看?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长。

    是了云夙燁此人,风流恣意,阅尽千帆。他身为幽冥教主时,教中难道会缺各色美人不成?

    他既能扮作柔弱琴师三年不露破绽,自然深諳如何討人欢心,想必也更懂得欣赏何为“美色”。

    如今他亲手將自己扮作女子,这人便看得移不开眼。

    若他真喜欢女子,当初又何必来招惹自己?

    何必用三年琴音,一句一句叩开他的禪心?又何必在青柳镇那夜,任由他失控沉沦?

    闻寂的脸不自觉沉了下来。

    他这一生,本以为早已尝遍世间苦恶。可直到这一刻,他才发觉还有一种滋味比恨更磨人、比痛更涩口——

    是他明知这人在戏弄他、將他当作一场有趣的游戏,却仍控制不住地去想:

    若他不是佛子,不是罗剎,只是一个寻常女子

    这人会不会多看他一眼?

    闻寂眼底那点因凌曜靠近而暂歇的金红暗芒,又开始蠢蠢欲动,不自觉地攥紧了袖中冰凉的手指。

    “看够了?”

    凌曜回过神来,见闻寂神情不对,立刻在纸上飞快写道:

    “圣僧勿恼,实在是太好看了,一时看呆了。”

    他写得很真诚,甚至还朝闻寂弯了弯唇角,那笑意清澈无辜,仿佛真的只是发自內心的讚嘆。

    然而,这行字落入闻寂眼中,不啻於火上浇油!

    果然如此!

    当初在青柳镇山洞,自己情毒失控,模样定然狼狈不堪;后来在慈航寺数次纠缠,也多是他强势主导,云夙燁未必愿意。

    自己何曾得过他这般的专注凝视,甚至一句“看呆了”的评价?

    如今他不过是换了身衣裙,描眉画唇,便得了这待遇

    酸涩瞬间化为灼人的怒火,烧得闻寂胸腔发闷。他別开脸,不想再看凌曜那张戴著人皮面具,此刻却显得格外可憎的脸,更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眼中可能泄露的丝毫狼狈。

    “闭嘴!”他低斥道,声音比刚才更冷硬。

    与此同时,系统000的提示音在识海里响起:【警告!

    凌曜:“”

    他眨了眨眼,看著闻寂紧绷的侧脸,又看了看自己写的字,心里缓缓打出了一个问號。

    这又是咋了?夸他好看还不行?上次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真是男人心,海底针。闻寂的心,怕是针都掉进了混沌海里去了。

    他识趣地没再解释,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收起纸笔,乖乖掀开车帘到外面赶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