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被骗身骗心的玉面佛子7
    凌曜说完那声“保重”,便转身朝院外走去。

    “苏施主!”

    闻寂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凌曜脚步却未停。

    “苏曳!”那清寂的嗓音终於裂开一丝缝隙。闻寂上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管白玉笛。

    笛身细润,光泽內敛,尾端繫著的深蓝穗子已微微褪色,显然常年隨身。笛身近吹口处,两个小字刻入玉中:“觉妄”。

    ——是闻寂的字。

    这不是普通的笛,是闻寂年幼时方丈赐予他的第一件法器。伴隨他晨钟暮鼓,梵唱禪修,见证他琉璃体初成,也陪伴他走过二十载清寂光阴。

    “这个,”他將玉笛递到凌曜面前, “给你。”

    凌曜没有立刻接。

    “圣僧这是何意?”凌曜抬起眼,唇边噙著一点很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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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寂的声音很轻:“它跟了我二十年。我师父曾说,音可通禪,亦可寄心。这些年来,梵音寺中无人吹笛,只有我偶尔在无人处,借它吐纳些不成调的心绪。”

    “如今,我用不著了。”他抬眼看向凌曜,“它不该继续蒙尘於佛前。便让它跟著你。”

    凌曜接过笛子,指尖触及玉身的剎那,竟感到一丝温润的暖意。那是常年贴近心口,被体温与心念浸润出的暖。

    他隨手试了试音。

    几个零散的音符清越盪开,惊起檐下的早雀。音色纯净通透,如禪院初雪,乾净得不染尘埃。

    “好笛子。”凌曜放下玉笛,指尖摩挲著笛身上那两个小字,“刻得这么深圣僧真捨得给我?”

    “捨得。”闻寂听见自己说,声音稳得他自己都意外。

    凌曜静静看著他,看著眼前这个曾悲悯眾生的玉面佛子,此刻僧袍微乱,眉间佛印暗淡,眼中却烧著一簇属於“人”的火焰。

    凌曜莞尔,將那支白玉笛仔细插进腰间束带。

    “那苏某便收下了。”他拱手一礼,“多谢圣僧赠笛。”

    说完便转身欲走。

    “若我”闻寂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孤注一掷的沙哑,“若我不再是梵音寺的佛子”

    凌曜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晨雾渐渐散了,远处的青山显露出清晰的轮廓。有早起的农人扛著锄头从田埂上走过,哼著不成调的山歌,声音粗糲而鲜活。

    闻寂望著凌曜的背影,望著那支插在他腰间的白玉笛。

    那是他二十年禪修岁月里唯一一点“私心”的见证,是他作为“闻寂”而非“佛子”存在过的证据。

    此刻,它贴在那人腰间,隨那人呼吸轻微起伏。

    这个认知让他心口发烫,烫得几乎要烧穿二十年来筑起的禪心壁垒。

    “若我舍了这身僧袍,舍了佛子之名”他上前一步,僧摆拂过沾露的青草。

    “你可愿”他声音喑哑,每一个音节都浸著破碎的真心,“留在我身边?”

    就在闻寂话音落下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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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曜唇角微勾。时辞別,玩的就是欲擒故纵。 效果比他预想的还好。一支白玉笛,一句“舍了僧袍”,佛子最后一步迈得比想像中更决绝。

    可惜了。

    他缓缓转身,看向闻寂。目光温柔,甚至带著一丝悲悯。

    “圣僧,”他轻轻摇头,声音如同春水拂过琴弦,柔和却冰冷,“您修的是佛,渡的是眾生。而我而我只是一介漂泊琴师,担不起这般重诺。”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腰间玉笛,那温润的触感让他唇角的笑意深了一分,在晨光中显出几分妖异。

    “更何况,您方才说的是『若』。佛子心中尚有『若』,便还是佛子。”

    闻寂身形一晃,脸色倏地苍白。

    他听懂了。是他拋不下二十年佛理,斩不断与梵音寺的因果。此刻的衝动不过是妄念未平的余烬。他给不出“一定”,只能给出虚幻的“若”。

    而苏曳,不要“若”。

    后面的事情,系统的影像放得很快。

    凌曜离开青柳镇后,径直去了幽冥山。

    总坛大殿內,昔日追杀凌曜的叛徒长老们正饮酒作乐,忽闻一阵琴音自殿外飘来。

    “錚——”

    烛火齐齐一暗,殿门无风自开。

    月光如练,泻入殿內,照亮门外石阶上坐著的那道身影。

    一袭玄衣几乎融进夜色,唯有那张脸被月色勾勒得分外清晰——肤色苍白,眉眼如画,唇边噙著一缕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膝上横著一架通体漆黑的古琴,七根琴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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