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黑化魔尊的白月光仙尊 30
    地牢深处,阴冷死寂。

    唯有不知从何处渗出的水珠,滴落在石面上的声音,规律得令人心头髮慌。

    慕云崖被单独关押在一间以厚重玄铁铸就的囚室中。四壁刻满了密密麻麻、专门压制灵力的古老符文,它们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散发著令人窒息的禁錮之力。

    他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床上,闭目调息,脸色比几日前更加苍白黯淡,唯有挺直的脊背,依旧带著玉衡峰主不容折辱的傲气。

    玄铁柵栏外,楚无珩停下了脚步。

    他今日未著那身象徵无上权柄与森然魔威的尊袍,仅是一袭毫无纹饰的玄色劲装,少了外放的张扬与邪气,却更凸显出轮廓分明的俊美与冷冽。那双赤瞳在牢狱昏黄跳跃的魔火映照下,如同两颗浸在寒潭中的血色宝石,冰冷幽深。

    “楚无珩。”慕云崖缓缓睁开了眼,目光如剑。他起身,一步步走到柵栏前,“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楚无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对著那沉重复杂的玄铁门锁,虚虚一握。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脆响。

    囚室门上那足以禁錮化神期修士、鐫刻著层层阵法的复杂锁链,应声而断。紧接著,沉重的玄铁柵栏发出低沉的摩擦声,无声地向两侧平滑滑开,露出毫无阻碍的出口。

    慕云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周身被压制到极点的灵力本能地加速流转起来,在体表形成一层微不可察的淡青色光晕,带著全然的戒备。

    “本尊不是来杀你,也不是来继续折辱你。”楚无珩的声音平静无波,在这死寂的地牢中迴荡,“本尊需要你帮一个忙。”

    “帮忙?”

    慕云崖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冰冷而讥誚的弧度,“楚无珩,你將我囚禁於此,如今却说需要我『帮忙』?你不觉得这太可笑了吗?”

    “可笑。”楚无珩点了点头,承认得乾脆利落。

    “但这件事,眼下只有你能做到。”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关於宴清尘。

    慕云崖脸上的讥讽与愤怒,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如冰封般凝固。

    “清尘他怎么了?”他的声音陡然紧绷,“你又对他做了什么?!”

    楚无珩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份凝重却无法掩饰:“魔医诊断,他神魂残缺近半,导致九天净世莲重塑的肉身根基不稳,不堪重负,已现崩坏之兆。”

    “神魂残缺?!这怎么可能?!清尘他修为通天,神魂稳固远超同儕,怎会”

    “本尊也想知道为什么。”楚无珩声音转冷,那份被强行压抑的急切如同冰层下的暗流,汹涌欲出,“所以,本尊需要借用青云宗的『窥天水镜』。” 慕云崖猛地抬头,眼中先是掠过一丝恍然,隨即被更深的戒备与警惕覆盖:“你想用水镜探查清尘的神魂?楚无珩,你到底在盘算什么?水镜乃我青云宗镇宗至宝之一,歷来供奉於观星台禁地最深处,唯有歷代宗主与七峰峰主持特定信物方能开启外围禁制。岂容你一个魔头隨意染指!”

    “所以我来找你。”楚无珩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带本尊去观星台,开启水镜。本尊必须知道,百年前,他那缺失的一半神魂,究竟去了哪里,因何而分!”

    慕云崖死死盯著楚无珩,试图从那双向来翻涌著恨意与疯狂的赤瞳深处,分辨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真实意图。

    他看到了一种近乎偏执的探求欲,但奇异的是,他並未看到恶意。

    相反,那眼底深处,似乎藏著一丝连主人自身都未必察觉的惶恐?

    这个认知让慕云崖的心臟重重一跳。

    百年来,关於宴清尘在刑律殿上大义灭亲、而后自囚殉道的说法,他並非全盘接受。

    只是斯人已逝,再多猜测、再多疑虑,也终究是无根浮萍,无处著力,只能压在心底,化作修行路上难以勘破的心结。

    可如今,清尘“死而復生”,却又陷入如此境地——神魂残缺,莲身崩坏。

    这一切,难道真的与百年前那场突如其来,冷酷到极致的“清理门户”毫无关联吗?

    如果如果水镜真能照见一丝当年的真相

    慕云崖闭上了眼睛,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再睁开时,那双总是沉稳持重的眼眸里已有了决断。

    “我可以带你去观星台,尝试开启水镜。”慕云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无论你在『窥天水镜』中看到什么,无论百年前的真相究竟为何,”慕云崖一字一顿,目光如炬,毫不退让地迎上楚无珩的视线,“事后,你必须放了清尘,给他自由。”

    他向前一步,属於一峰之主的威严与决绝沛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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