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黑化魔尊的白月光仙尊26
    寢殿门被推开的剎那,浓烈的血腥气混著情蛊特有的冷香迎面而来。

    殿內没有点灯,只有窗外漏进来的一缕惨白月色,薄薄地敷在榻边。

    凌曜蜷在那里,像一片被雨打透、又碾进尘泥里的雪。

    白色道袍湿漉漉地黏在身上,每一下颤抖都扯出衣料下伶仃的骨线。

    他一只手死死抠著另一只手臂,指尖深深陷进皮肉,素白的袖口早已裂开,底下是数道狰狞的抓痕,鲜血顺著苍白如纸的小臂不断蜿蜒而下,在榻边无声匯成一滩暗色。

    下唇更是惨不忍睹,被咬得血肉模糊,深深的血痕里仍有猩红的血珠在不断渗出。

    门轴转动的涩响、侵入殿內的夜风、甚至那道落在他身上的视线,都未能穿透那层由疼痛织成的茧。

    一股无名怒火“轰”地窜上头顶,楚无珩几乎是本能的上前,一把攥住凌曜那只鲜血淋漓的手腕,强迫他鬆开自残的手。

    肌肤相触的剎那,相思蛊的共感如狂澜掀起!

    透过蛊虫诡秘的纽带,楚无珩能清晰地感受到凌曜体內的变化:雌蛊蛰伏在心房处,缩成痛苦至极的一团,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绝望的吸力,如同深渊张开巨口,疯狂渴求著雄蛊的气息。

    如此霸道,如此不容抗拒,足以让最坚毅的修士神智崩溃,沦为被欲望支配的野兽。

    可凌曜没有。

    他在用近乎自毁的方式,维持著最后一缕摇摇欲坠的清明。

    看他被自己亲手种下的蛊虫折磨,看他痛苦挣扎,看他狼狈不堪,楚无珩本该感到痛快。

    可眼前的景象非但没有带来復仇的甘美,反而像一把钝刀,慢而重地割剐著他自以为坚不可摧的恨意。

    或许是被那过於强烈的雄蛊气息吸引,凌曜一点一点掀开了湿漉漉的眼睫。

    那双总是清冷的眼,此刻被剧痛和迷乱水雾模糊,在涣散与凝聚间反覆拉锯。

    可每当凝聚起焦距,凌曜都会挣扎著望向眼前之人。

    里面没有哀求,没有示弱,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急切。

    他想说话。

    到了这种地步,被情慾的烈焰和肉体的痛苦双重碾压,连维持清醒都需要用自毁来换取片刻喘息他竟还想著要“解释”?

    楚无珩心底那股暴怒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解释?有什么可解释的?!

    难道到了此刻,宴清尘还想用他那套清冷孤高、悲天悯人的说辞,来粉饰当年那场冷酷的击杀?

    “我受够了宴清尘,我受够了!”楚无珩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嘶哑如困兽咆哮,“你的话,你的苦衷,你的迫不得已我一个字都不想听!”

    那些言辞,只会將他拖入更深的泥沼——

    那个既恨著这个人恨到夜夜噬心,却又无法彻底斩断那该死执念的泥沼。

    楚无珩不再给自己任何心软的机会,將人死死按进冰冷的榻间。

    他恨他。

    恨他哪怕被情蛊折磨至此,眼中却依旧燃烧著想向他解释的火焰,仿佛他楚无珩还是曾经那个会被言语打动的傻子。

    可他更恨自己。

    恨自己即便知晓了更深的背叛,即便被刺得千疮百孔,可看著这人因他而痛苦战慄的模样,心底依旧会传来细细密密的刺痛。

    这份无法斩断的牵绊,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他绝望。

    为什么就是放不下?

    为什么就是不能將他当作一个彻头彻尾的仇敌,乾脆利落地碾碎他的神魂,让这百年的纠葛与痛苦彻底终结?!

    禁言咒仍在,凌曜发不出任何声音。 可他的目光却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著楚无珩每一寸翻腾的神经——那眼神里有痛楚、有泪光,可更深处,却氤氳著一片楚无珩无法理解的晦暗潮汐。

    那潮汐中,浮沉著一种近乎悲悯的哀伤。

    这眼神比最锋利的刀刃更让楚无珩难以忍受。它复杂得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堵在他的心口,塞住他的喉咙,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痛。

    “別那样看著我!”楚无珩的声音因压抑的狂怒而变调,他抬手,一把扯下了自己束髮的玄色髮带。

    下一刻,带著他体温和微弱魔息的黑绸,严密地覆上了凌曜的双眼,在后脑紧紧系住。

    凌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最后与外界沟通的通道也被断绝。

    世界陷入一片虚无的黑暗,唯有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空气中的血腥与他身上凛冽侵略的气息交织,以及心口雌蛊那几乎要將灵魂都吸扯出去、坠入无边黑洞般的渴求

    凌曜绷紧的抵抗,在黑暗与蛊虫摧枯拉朽的吞噬下,寸寸瓦解。起初他还会因楚无珩的触碰而细微地颤抖,指尖无意识地抠抓著身下冰冷的锦缎,试图抓住一点虚幻的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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