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轻响如断弦的余韵,在空旷的寢殿里幽幽迴荡。
凌曜仰起的面容映著微弱的烛光,喉间微动,似有万千言语被生生咽下。
他的呼吸如春水破冰,时断时续,却始终將那声嘆息藏在齿关之后。
楚无珩俯视著他,赤瞳深处燃烧著地狱的业火,也在那片摇曳的水光里看见了自己扭曲的倒影。
他凝视著那眉间每一寸细微的起伏。
看著那清冷如霜的容顏此刻染满了他赋予的狼狈与艷色。快意如陈年美酒滚过咽喉,一路烧进胸腔,几乎要满溢出来。
百年了,他终於將这道清冷月光拽入泥淖,染上了自己的顏色。
“师尊”
楚无珩的声音贴在凌曜汗湿的耳廓,呼吸灼热。“疼吗?”
凌曜闭上眼,长睫颤抖如折翼的蝶,泪水却从紧闭的眼尾不断滑落,留下一道道湿亮的痕。
他偏过头,將半边脸颊埋进散乱的髮丝里,仿佛这样就能躲开那道几乎要將他烧穿的目光。
这无声的抗拒像一簇火苗,投进了楚无珩的眼底。
他强迫他转回来,指腹擦过那抹湿痕,触感冰凉,却烫得他指尖一颤。
“看著我。”楚无珩命令,声音里翻滚著暴戾的占有欲,“我要你看著——是谁在碰你。”
凌曜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终於缓缓掀开。
那双眸子此刻浸满了水汽,涣散的焦距艰难地凝聚著,映出楚无珩赤红疯狂的瞳仁。
那里面有屈辱、有痛楚、有深入骨髓的茫然却唯独没有楚无珩预想中纯粹的恨。
可这比恨更让他失控。
楚无珩將人转了过去。
那绷紧的脊线如同雪岭上最后一道未被踏足的领域,此刻却流露出献祭般的脆弱。
“这里”他的唇贴上一处微微凸起的脊骨,“是我第一次学会御剑时,你伸手扶住的地方。”
凌曜浑身一僵。
“你说,『无珩,稳住心神,剑隨念动』。”楚无珩模仿著记忆中清冷的语调,却浸满了此刻的邪戾与嘲弄。
“现在呢,师尊?你的心神稳得住吗?”
回答他的是一声死死压在喉咙深处的闷哼。
汗水沿著沟壑蜿蜒而下,在昏黄的魔火下闪著细碎的光,像一条无声哭泣的河。
楚无珩將他牢牢锁在怀中,另一只手却扣住他的五指,强迫般展开,再紧紧交握。
掌心相贴,汗水交融,带著令人心悸的桎梏。
“你的手”楚无珩的吻落在凌曜颤抖的肩胛上,“教过我写字,握过剑,拂过琴也曾经,”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淬毒的恨意,“毫不犹豫地引动灵力,激发我体內的魔种。
凌曜的手指在他掌中微微一缩,却又被更温柔地展开。他试图抽手,却只是让那交握的十指贴得更紧。
“现在,”楚无珩的气息移到凌曜耳边,一字一句如魔咒低吟,“它只能抓住我。”
月光在那一刻漫过窗欞。
凌曜如风吹过的柳枝般轻轻扬起,又缓缓落下。
楚无珩紧紧拥著这具微微颤抖的身体,像是拥著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恨意是燃料,欲望是火焰,灼烧著彼此,也照亮了他灵魂深处那片荒芜的废墟。
可在那片废墟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疯长。
那是比恨更可怕、更绵长的占有,是即便毁掉也要留在身边的疯狂执念。
他低头,看见凌曜苍白的侧脸贴在深色绒毯上,眼尾殷红,唇瓣被咬得血跡斑斑,有种惊心动魄的凌乱美感。
这只曾经高踞云端的鹤,终究是被他拽了下来,羽毛沾满泥泞,再也飞不回那片清冷的天空。 一丝扭曲的满足感涌上心头,却被隨之而来的,更庞大的空虚给吞没。
不够。
远远不够。
即便这样占有,这样摧毁,心口那个黑洞依旧嘶嘶漏著风,灌满百年前葬剑冢入口的冰雪。
就在这时。
凌曜轻颤了一下。
如同雏鸟在寒风里本能地寻求温暖。
楚无珩的瞳孔死死盯著凌曜汗湿的后颈,那里皮肤薄得几乎透明,淡青色的血管在皮下微弱地跳动。
方才那一瞬的变化,像一根柔软的羽毛,猝不及防地搔刮过他的心臟。
一股陌生的酸楚猛地窜上鼻樑。
他猝然闭上眼,將脸深深埋进凌曜颈窝。
鼻腔里充斥著自己身上暴戾的魔息,和凌曜身上那缕即便在此刻也未曾彻底散去的清冽冷香。
这香气他曾闻了十六年。在玄清峰的书房里,在雪夜的怀抱中,在每一次靠近师尊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