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曜的工作还没完，他需要清理队员们留下的零食包装、饮料瓶等垃圾。
下午，是团队復盘时间。当凌曜正准备去清理其他地方时，却被陆寻舟叫住了。
“你，留下。”
凌曜停下脚步，站在训练室的角落。
陆寻舟坐在教练席上，面前是巨大的战术屏幕。其他队员分坐两旁。
“今天，我们復盘一场经典的比赛。”陆寻舟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冰冷没有温度，“第11届全国联赛总决赛，st对阵king的第三场。”
凌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那是他“背叛”后，st输掉的最关键，也是最惨烈的一场比赛。陆寻舟在那场比赛中操作完全变形，被对手无限针对，最终导致溃败。
屏幕上开始播放比赛录像。
每一个失误，每一次被击杀，每一次资源被掠夺，都被陆寻舟用冷静到残酷的语气细细剖析。
他主要分析的，是自己当时的失误，以及因为辅助位的“突然叛变”导致的战术全面崩盘和团队信任危机。
“这里，原本我们的视野布控应该是这样的。”陆寻舟调出战术板，画出了原本应由凌曜执行的视野路线。
“但因为某个人的临阵脱逃，导致我们下路视野完全缺失，打野被无限埋伏。”
“这里，团战开启，辅助本该在这个位置提供控制和保护，但主力不在，临时换上的替补又不熟悉节奏。所以，我死了，团战输了。”
陆寻舟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钝刀，反覆切割著凌曜的神经。
他强迫自己抬起头，看著屏幕上那个茫然失措、一次次倒下的打野角色，看著陆寻舟在现实比赛中越来越苍白的脸。
队员们的气氛也变得压抑，不时有目光瞟向角落里的凌曜，带著愤恨。
“林绪。”陆寻舟突然点名。
凌曜抬起头，对上陆寻舟冰冷的视线。
“你来说说，”陆寻舟指著屏幕上st战队因为他的“背叛”而彻底乱套的一波团战，“如果你当时在场上，你会怎么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凌曜身上。
这是一个公开处刑。
逼他亲口承认自己的错误，逼他在这群恨他的人面前，剖析自己是如何导致失败的。
凌曜的嘴唇动了动，喉咙干得发疼。
他看著屏幕上熟悉的英雄，熟悉的地图，那些刻入骨髓的战术和配合本能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他不能。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了一片沉寂的灰暗。他垂下头，声音低哑：
“对不起。是我的错。”
他没有辩解，没有解释，只是承受了所有的指责。
陆寻舟盯著他，眼神深处翻涌著某种复杂难辨的情绪。
復盘在一种极其压抑的气氛中结束。队员们离开时，看向凌曜的眼神更加冰冷。
凌曜独自一人留在空旷的训练室里，他默默地关闭了设备和屏幕，然后拿起抹布，开始擦拭刚才眾人坐过的椅子。 仿佛这样，就能擦去那瀰漫在空气中的、令人窒息的恨意与痛苦。
凌曜做完最后的清洁工作，关了灯正准备离开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他回过头，看到陆寻舟站在训练室门口，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拉得很长。
“我让你走了吗？”陆寻舟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室里迴荡。
凌曜停下脚步，等待下文。
陆寻舟一步步走近，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走到战术屏幕前，重新打开了下午的那场比赛录像。
画面定格在最后一波团战，st基地即將爆炸的瞬间。
“过来。”陆寻舟命令。
凌曜走过去，在距离陆寻舟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陆寻舟突然伸手，猛地將他拽到战术屏幕前，力道大得让凌曜踉蹌了一下。
他扣住凌曜的肩膀，声音贴著他的耳畔响起，“这里，你本该在我身边。”
屏幕上，陆寻舟的打野角色正孤身一人冲入敌阵，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但你不在这里。”陆寻舟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耳语，却字字诛心，“你在我不知道的角落，看著我怎么死！”
凌曜的身体微微颤抖，屏幕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照出他眼中难以掩饰的波动。
“为什么？”陆寻舟將他按在屏幕和自己的身体之间，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触，“告诉我真正的理由，林绪。”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深不见底，翻涌著三年未解的痛苦与执念。
“是为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