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张龙椅的周遭,是万丈深渊,一步踏错便是粉身碎骨,可越是如此,心底那点不甘便越是烧得灼热。
凭什么就这样被人摆布?
过去的大夏国力昌盛,皇权处于巅峰时期,皇帝一言九鼎,天下莫敢不从,顶着穿越者的身份也不能与大势对着干,可如今天下格局已然大变,且经张太后的一番折腾,这种乱象愈发明显了,如果他不设法破局的话,待到局势回到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那么他作为傀儡的价值也便彻底消失了。
届时等待他的,恐怕只有一杯鸩酒或是一段白绫了……
赵明昭不想死,他想好好活下去!
过去的日子,叫他换了个活法,如今呢,他寻到了延寿之法,尽管想要修成此法,不知要耗费多少心血,但这终究是一条生路。
所以他想再换个活法,走成了,便算没有白来这世间一遭,走不成,不过是朝既定结局提前一步罢了。
他要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机会!!
……
大兴殿,寝殿。
陆瞻眉目低敛,规规矩矩的坐于锦凳上,手里捧着一盏温茶,别看他面上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心中却早已是翻江倒海。
‘天子似跟前几日有所不同。’
一个念头始终在他心底翻涌。
陆瞻也不知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受那夜遭遇的影响,这次来御前觐见天子,他总觉得天子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但具体是什么变化,他又说不上来。
“这茶啊,就要在尚温时,去小口慢呷,只有这样,才能品出茶的香气。”赵明昭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此间的平静,也让陆瞻从思绪下回过神来。
陆瞻下意识抬眸,恰好与天子的视线碰上,这让陆瞻忙将视线错开。
“陆卿,喝茶。”
赵明昭露出淡淡笑意,端起手边的茶盏。
“是。”
陆瞻忙低首应道。
君臣二人品着茶,殿内一时又陷入了安静。
如果没有陆瞻带进宫的信物,赵明昭不会留陆瞻在御前的,但有了这个信物,赵明昭便必须留下陆瞻。
尽管这可能有一定的风险,但有些风险值得去冒,毕竟这或许是他寻求破局的一个转机。
不过有些事有了转机,却不意味着就能立时迎来坦途,事还是要慢慢做的,说到底人心隔肚皮,信任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建立起的。
“这也就是在大内了,若是能在潜邸见卿,朕所珍藏的几款茶,要比这更有滋味。”赵明昭放下茶盏,言语间透着几分感慨。
“对臣来讲,能喝上这等茶,已是殊荣。”陆瞻连忙应道,语气恭谨,可别看陆瞻嘴上这样讲,但心中却生出了几分别样思绪。
天子在登基称帝前,仅是位名不见经传的旁支宗室,靠那微薄宗禄过活,又如何能来珍藏的茶呢?
这个念头生出,陆瞻的思维便发散起来。
所以天子这是在暗示吗?
那夜出现的神秘人,还有其提及的麒麟阁,难道是天子暗中缔造的?
一个个想法冒出,让陆瞻快速整理。
在上京为官十余载,早就将陆瞻的锐气磋磨掉了,他渐渐活成了他讨厌的模样,但在他的心头仍有热血未冷,可却不会轻易示人了。
他有家了。
不能像年轻时那样,凭着一腔孤勇去做激进的事。
“卿在想什么?”
赵明昭的声音再次响起。
陆瞻心头一紧,忙收敛心神,“臣……”
“呵呵~”
笑声响起,反倒叫陆瞻不知该如何说了。
“卿无需如此,与此前在秘书省就好。”赵明昭撩了撩袍袖,向前探身对陆瞻说道:“朕就是心中有些烦闷,唉!!”
本有的笑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长叹。
“请陛下恕臣无礼之罪。”
陆瞻见状,将茶盏放下,撩袍起身作揖,“不知陛下因何烦闷,或许讲出来,臣能…能排解一二。”
最后要讲的话,陆瞻是硬着头皮说出口的。
他太清楚在这御前讲这样的话会带来什么。
但不知为何,他的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催促着他。
“其实讲出来也无妨,毕竟这几日在朝也已传开了。”带有自嘲的声音响起,赵明昭嘴上是对陆瞻讲着,但那双明眸却盯着一处,适才有一道身影晃过,尽管很快就消失了,但他却看得真切。
“当初朕被推为嗣皇帝,朕是不愿的,倒不是朕愿舍下这祖宗基业,实则是朕的岁数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