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宫。
带有几分嗤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响起,透过垂地的帷帐,隐约可见倚坐凤椅之上的身影在动。
张太后轻转念珠,凤眸掠过一抹冷意,今下局势的微妙变化,是超出了她的预期,但态势还没到不可控的境地。
“太后要干涉吗?”
坐于锦凳的赵贞芮,抬眸看向帷帐后的身影。
“干涉什么?”
张太后轻笑一声,“身为大夏天子,这点自由还是有的,总不能说就待在大兴殿,而去不了别处。”
“即便朝野间对这位暮天子,谈不上有什么敬畏,但在眼下,至少居摄一朝没有稳住大势前,他所代表的是大夏象征!”
“卫王沉浮庙堂经年,不应看不出这是有人在设局,就等着长乐宫有差错出现,这样外朝形势就会有大起伏了。”
“太后英明,是臣想的简单了。”
赵贞芮微微低首道。
“呵呵…”
张太后笑了笑却没有再言。
你个老狐狸,还真是心思缜密啊。
透过微晃的帷帐,去看赵贞芮,张太后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如果不是为了自己所谋,她是不想跟此人虚与委蛇的。
“太后,今下这等形势,复爵一事要推进吗?”赵贞芮淡漠的声音响起,让殿内气氛有了几分变化。
“为何不推进?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张太后撩了撩袍袖,露出似笑非笑之色:“这人啊,对失去的东西,总是有着近乎偏执的执念。”
“为了被废黜的定王爵,他是无所不用其极,不过这样也好,藏着的底牌露出了,这对掌控内廷,看清外朝,也是省去了不少麻烦。”
“臣有几分担心。”
赵贞芮眉头微皱,讲出心中所忧,“皇武军终是一大变数,或许今下其规模远比不过三衙所辖,甚至比不过中尉所辖,可军制是摆在那的。”
“如果在朝的一些武勋,如章哲那般暗中投效,凭此风头,其想在短时间内聚拢一支可观的军队是不难的,再者言定王一脉练兵整饬是有……”
帷帐被掀开,张太后从凤位上起身,“有此担忧正常,风雨飘渺下人心思变,但这样的势头终不可避免。”
“与其让三心二意之辈,藏在这大局之下,倒不如趁着更大危局到来前,先叫一些人跳出来。”
“禁军还要再整饬,这个哀家自会去做好,眼下最重要的,是叫三衙真正安稳下来,对于这点,卫王应知哀家是何意吧?”
“臣明白。”
赵贞芮垂眸应道。
“既明白,便去办吧。”
张太后神色平静,俯瞰着赵贞芮,“越是在这等态势下,就越要稳住阵脚,眼下作壁上观的人,可比预想的要多。”
“大夏国祚是稳,是动,接下来这段时日是关键。”
“这件事办好了,政事堂便归卫王管辖,如此那件事推行起来,所遇阻力相对就会少很多,而要是办不好,其中会生出什么差错,哀家不多言卫王也应知晓,毕竟心有算计的人可不少。”
“老臣明白了。”
赵贞芮探身站起,抬手对张太后行礼,“如此老臣便告退了。”言罢,赵贞芮转身朝殿外走去。
看着赵贞芮的背影,张太后神色没有变化。
既然选择入了这个局,便没有后悔一说,对出现的任何状况,这其实都在她预期之内的。
毕竟如今大夏所临之局,说是罕见也不为过,但恰是这样,才能让利益最大化!
有人想玩,奉陪到底就是!
这却不提。
从长乐宫离开,赵贞芮默不作声的走着,许是盏茶功夫,许是一炷香的功夫,赵贞芮停了下来。
高悬艳阳很是刺眼。
赵贞芮抬眸去看,其面露有几分怅然,这一刻他的心是乱的,他不知先前的抉择,对他来讲,对卫王一脉到底是对是错,特别是今下的朝局变化,明显已超出了他的预想,这让他的心底生出几分犹豫。
可随着视线的挪动,依稀间,看到巍峨矗立的大兴殿,尽管距离较远,只能看到大致轮廓,但也是这样,让赵贞芮的神色变了!
有些事既然选择做了,哪怕期间出现再多波澜,也没有后悔这一说,只有一条路走到底才行!
“那便斗斗吧。”
喃喃自语声响起,赵贞芮唇角微扬。
如今的大夏终不是永昌朝时的大夏了,既然变动出现了,那便趁势而为就是,过往那让人窒息惊惧的日子,赵贞芮是不想再经历了!!
赵贞芮理了理衣袍,心底那丝杂念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往无前的决绝,迈着四方步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