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骤崩于宫闱,国丧布告天下,朝野哀恸,上京城素缟如雪,悲戚之气笼罩每个人心头。
暴雨倾盆而下,雷声裂帛,电光如银蛇撕开昏暗天幕,天地为之变色,雨幕下的皇城压抑至极。
轰隆隆——
惊雷在天际炸响之际,骤起狂风呼啸肆虐,吹得铜铃叮当乱响,戒备森严的殡殿,所在氛围压的人只觉喘不过气来。
灵前的烛火摇曳,青烟袅袅升腾。
殡殿内跪满了人,悲泣之声环绕此间。
‘无数人为权势赌上身家性命,拼尽所有只为抢来高位,转头落得身死灯灭,这真的值得吗?’
人群中一位身躯佝偻、披麻束绖的老者,浑浊眼眸中不见丝毫悲伤,有的只是唏嘘与感触。
“不知嗣皇帝选定没有。”
“只怕不好选啊。”
“唉,真是多事之秋啊”
“小点声……”
出现的小声议论,打断赵明昭的思绪。
大行皇帝梓宫停放殡殿期间,敢有出格僭越之举,绝对是杀头的死罪,皇权专制可不是纸老虎,而是集生杀大权于一身的。
可眼下明显不太寻常。
不管是在梓宫前跪着的内侍,亦或是在殿内戒严的侍卫,再或是聚在此的人群,没有一人站出来,仿佛这一切本就该存在一般。
这一切与永昌朝所生夺嫡之争相关,也使大夏深陷党争旋涡中,甚至到最后新君靠兵变终得储君之位,永昌帝的子嗣被清洗殆尽,这等烂摊子本就不好处置,可谁又曾想到克继大统的新君居然又驾崩了……
‘待到此事结束,便假死脱身。’
枯瘦的手止不住在颤,消瘦身躯被疼痛折磨,赵明昭忍受着这些,抬眸看向大行皇帝梓宫。
穿越过来已有六十载,附身到无权无势的闲散宗室,起初也有雄心壮志,尤其是得知这方世界能习武延寿,赵明昭为自己规划了一条路。
但皇权专制的集权王朝却给了他当头一棒,更让他看清了现实,遂过起了半生不问朝堂事,偎红倚翠犬马色的日子,连武学都懒得去学了……
世人所仰望的天龙人,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两宫到底何意?!”
厉喝声在殿内骤然响起,立时引得殿内人群注意。
赵明昭抬眸看去,只见岐王世子愤然起身,“大行皇帝梓宫停放殡殿已过七日,按宗法礼制当尽早明嗣皇帝位,主持国丧,以安社稷国本!”
“不错!”
岐王世子话音刚落,就有人站起附和,“到现在了,太后、皇后都未驾临殡殿,两宫懿旨没有颁发,难不成两宫想要扶持傀儡登基,行临朝听政之实不成!”
这番话讲出,殿内人群出现骚乱。
‘到底是忍不住了。’
听到这些的赵明昭,神色如常地看着二人。
新帝骤崩,无子克继,对于时下的大夏,皇统断绝是足以倾覆朝纲的祸事。
按照大夏宗法礼制,父死子继是根本,而没有子嗣则兄终弟及,可问题新帝的子嗣皆绝,兄弟也都没了,如此只能从近支宗室中择立。
这可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之位。
没有机会就不多想了,但要有机会的话,哪怕是希望再渺茫,谁不想搏一把大的,掌生杀大权于一身?
“前朝有立孺子为帝,三后临朝听政,以致国体崩坏,使天下大乱,莫非两宫想效仿前朝旧事?”
岐王世子见火不够,遂再添一把柴,此言一出叫殡殿内嘈杂声更大,这使此间氛围骤添几分汹涌。
‘大夏往后必陷内斗内耗,除非有雄主降世解决实际,否则国力必大幅削弱,届时天下必定大乱。’
看着眼前一幕,赵明昭心有所感,他这把老骨头还是尽早远离的好,不然再来一次即便不死也要被折腾死。
皇权之下是没有人权的,管你多大岁数,管你身份怎样,只要在国朝需要摆门面时都必须到场充数。
死了是你命数如此,与皇权何干?与国朝何干?
“还是说两宫中有人已生异心,想要避开宗室近支,从旁支里择选傀儡而立,好为日后篡夺大夏国祚铺路啊!”
岐王世子冷厉目光,扫过殿内所聚人群,终是定格在旁支宗室所在区域,这叫他们听后无不紧张起来。
大夏国制宗室成员不得离京,必须要待在上京城过活,这为的就是避免前朝祸事再度发生。
只是宗室间亦有云泥之别。
近支宗室有爵禄,有官俸,有私产,在京过着纸醉金迷的日子。
旁支宗室则如笼中雀,空顶宗室名头,实则仰人鼻息,甚至有些过得还不如寻常百姓!
“别是想选一行将就木者来克继大统,如此便没有精力,没有心气去掌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