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年笼罩在灰雾阴影下,天空是病态的铅灰色。街道两旁挤满低矮的棚户,空气中弥漫着霉味、血腥味,以及廉价劣质丹药燃烧后的刺鼻烟气。对于青云宗的底层杂役和散修来说,这里是销赃、买命、寻求片刻苟且的唯一去处。
夜色渐深。镇子东侧的一条暗巷里,一家挂着“百草堂”招牌的破旧店铺正准备打烊。
吱呀——
半掩的木门被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推开。
掌柜的是个独眼老头,佝偻着背拨弄算盘,头也不抬,沙哑地喝道:“打烊了。要买药明日赶早,要卖命去西街找屠夫。”
“我要买东西。”
声音低沉,像喉咙里含着一口沙砾。听不出年纪,也听不出情绪。
独眼老头动作一顿,抬起那只浑浊的独眼打量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身形精瘦的青年,穿着一件不知从哪扒下来的宽大灰布长袍,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苍白却棱角分明的下巴。浑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土腥味——荒野特有的气息。
“买什么?”眯起眼,手指悄悄摸向柜台下的机括。
青年没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扔在柜台上。
油纸包落地无声,分量却沉。
老头狐疑地打开一角。下一秒,那颗独眼猛地瞪大,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油纸包里,是一截断裂的獠牙。通体漆黑,上面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腐面猪的毒牙?还是成年体的?”倒吸一口凉气,抬头死死盯着青年,“这东西只有在后山深处的乱葬岗附近才有。你……你是哪个矿坑逃出来的苦力?”
“不该问的别问。”青年冷冷道,“换钱,或者换药。”
老头嘿嘿一笑,收起獠牙,眼中的警惕变成了贪婪:“好东西。这玩意儿虽然毒性大,但磨成粉掺进断骨散里,可是那些亡命徒的最爱。小兄弟,你想换什么?”
“淬体用的主药。”伸出三根手指,“生铁精、赤血草、虎骨酒。有多少要多少。”
老头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生铁精?那可是给外门弟子锻体用的硬通货,一颗就要三两碎银。赤血草更是稀罕物。小兄弟,你这截獠牙顶多值五两银子,连半株赤血草都买不起。”
“不够的话,这个抵。”
又从袖中摸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碎片,轻轻放在桌上。
碎片看似普通,接触桌面的瞬间,竟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仿佛某种金属在渴望鲜血。
老头的脸色瞬间变了。颤抖着手拿起那块碎片,感受着上面传来的冰冷触感,瞳孔剧烈收缩。
“这是……法器残片?而且是从人身上挖出来的?”声音发颤,看向青年的眼神充满了惊惧。
这种带着煞气的残片,通常只有两种来源:一是宗门执法堂处决重犯后的遗留物,二是某些修炼邪法的魔修死后崩碎的法宝。
无论哪一种,都代表着麻烦。
“我不问来历,只做买卖。”青年平静地看着他,“这些东西,够不够?”
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恐惧。在黑市混了一辈子,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这块残片的价值远超那截獠牙,足以让他大赚一笔。
“够!太够了!”
连忙将碎片揣进怀里,转身钻进身后的货架。一阵翻箱倒柜后,抱着一个大包裹走了出来。
“这是十斤生铁精,五株百年赤血草,还有两坛烈性虎骨酒。”把包裹推过去,又小心翼翼地从柜台下摸出一个小瓷瓶,“小兄弟,我看你气血虚浮,是不是受了内伤?这瓶回春丹算是添头,送你防身。”
接过包裹,掂了掂分量,没说话。转身就走。
“等等!”
老头突然叫住他,压低声音道:“最近镇上不太平。听说青云宗执法堂的人在找什么人。你要是惹了麻烦,最好别在镇上过夜。往北边的荒林子里跑才是活路。”
脚步微顿。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多谢提醒。”
拉开门,身影迅速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
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独眼老头摸了摸怀里的碎片,喃喃自语:“奇怪……这小子身上明明没有灵气波动,可那股子煞气,比杀过百人的屠夫还要重。”
离开百草堂后,唐钰没像老头建议的那样往北跑。绕了一个大圈,钻进了镇子最混乱的贫民窟。
在一个废弃的磨坊里租了一间漏风的柴房。用几块碎银封住了老板的嘴,警告对方不许任何人靠近。
关上破旧的木门,卸下兜帽,露出那张略显疲惫却依旧坚毅的脸。
将沉甸甸的包裹放在满是灰尘的地上,眼中闪过一丝炽热。
这次冒险回来,是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