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的身影在灰雾中拉出一道残影——不是身法,而是肢体扭曲到极致后的视觉错位。他的双臂已彻底异化,原本枯瘦的手臂膨胀如象腿,皮肤撑裂,露出暗红色的肌肉纤维。无数细小的肉芽像活蛇般在伤口处蠕动、交织,最终在指尖汇聚成两柄森白的骨刃。
“死!死!死!”
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不再属于人类,更像是某种野兽濒死前的咆哮。整个人化作一颗裹着腥臭灰雾的炮弹,狠狠撞向唐钰。
这一击,快得超越了练气三层的极限,甚至触碰到了练气五层的门槛。
透支生命力换来的爆发。修仙者面对死亡时最疯狂的底牌。
唐钰的瞳孔缩成针尖,世界在眼中仿佛变慢了。
躲不开。在这狭窄的矿道里,退无可退。
“既然躲不开——”
嘴角猛地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两团燃烧的暴戾。
“那就把你砸烂。”
没有举剑格挡,而是做出了一个让吴老完全无法理解的举动。右脚猛地跺地,脚下岩石崩裂,整个人不退反进,迎着那两柄致命的骨刃,轰出了右拳。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光影,也没有灵力波动的涟漪。
只有纯粹的力量。
那是将全身骨骼、肌肉、筋膜拧成一股绳,通过“先天锁”无法纳气的丹田,强行将所有气血压榨到手臂,再通过绷带的过滤与增幅,瞬间爆发出的毁灭性打击。
禁武·崩拳。
“找死!”
吴老看着那只渺小的拳头,心中涌起狂喜。凡人的血肉之躯,怎能与修仙者的骨刃抗衡?
拳锋与骨刃即将接触的刹那,唐钰体内的染血绷带骤然发烫。一股古老、苍凉、仿佛来自远古战场的杀伐之气,顺着经脉疯狂涌入右臂。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矿道内炸开。
没有金铁交鸣的脆响。只有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时间仿佛凝固。
吴老脸上的狞笑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右臂——那柄由异化骨骼凝聚而成的骨刃,在接触到唐钰拳头的瞬间,像酥脆的饼干一样寸寸崩裂。
紧接着是手腕、小臂、手肘……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如鞭炮般密集。
“啊啊啊啊——!!”
凄厉惨叫瞬间刺破矿道的死寂。
吴老感觉自己撞上的不是一只拳头,而是一座从太古时期冲撞而来的神山。那股力量霸道、蛮横、不讲道理,无视灵力的防御,无视异化的坚韧,直接作用在物质最本源的结构上。
唐钰的拳头势如破竹,直接轰碎了骨刃,去势不减,狠狠印在吴老那已经半诡异化的胸膛上。
“给我——破!”
怒吼一声,拳劲透体而入。
吴老膨胀如鼓的胸膛瞬间塌陷,背后衣衫炸裂,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赫然出现。整个人如被攻城锤击中,双脚离地,倒飞而出,狠狠砸在矿道深处的岩壁上。
砰。
岩壁龟裂,碎石簌簌落下。
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滑落在地。胸口的恐怖伤口处,灰雾疯狂翻涌,试图修复身体,但那股霸道的拳劲却像附骨之疽,死死缠绕在伤口处,不断破坏着新生的肉芽。
“咳……咳咳……”
大口咳血,血中夹着内脏碎片。惊恐地抬起头,看向那个缓缓走来的少年。
怎么可能?
那是练气三层的肉身?
不,就算是筑基期的体修,也不可能拥有这种纯粹到极致的破坏力。
“你……你修的到底是什么邪法……”
声音颤抖,眼中的疯狂终于被恐惧取代。
唐钰没有回答。
刚才那一拳,反震之力也让右臂骨骼出现了细微裂痕。整条手臂麻木得失去知觉。不在乎。
一步步走到吴老面前,居高临下。
此刻的吴老,身体还在不停抽搐。背后的灰雾因为主人的重创而紊乱不堪,甚至开始反噬,吞噬仅存的血肉。
“邪法?”
蹲下身,捡起掉在地上的镇魔断剑。
这把剑很重,剑身漆黑,布满锈迹和干涸的血垢。但在手中,它仿佛找到了归宿。
“你们这些修仙者,吸纳天地灵气,却不知灵气早已被污染。”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们追求长生,却把自己变成了怪物。”
举起断剑,剑尖对准吴老的眉心。
“而我,只是想做个干干净净的人。”
“不!别杀我!我是青云宗的外门管事!杀了我,执法堂不会放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