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先去把这些馒头热了吃掉,留到明天就要馊了。”
陆丰年将用油纸包着的馒头递给陆小雨。
等到陆小雨离去,陆丰年从米袋子里面分出了半斤米,用小布袋装好,说道:
“娘,没有田大姐的弓,我也射不到两只果子狸,这半斤米,我准备晚上给她们家送过去。”
柳云娟稍作犹豫,“拿一斤过去吧,她一个女人家带着一个女儿过日子,也不容易。”
陆丰年点了点头,又往布袋子里装了半斤米。
“丰年,你还喝上酒了?”柳云娟看着桌上的酒坛子,疑惑问道。
陆丰年笑道:“进山打猎的时候,若是天太凉,喝上两口酒,能驱寒。”
说到这里,他从一斤砂梨当中取了两个,揣进了衣兜。
柳云娟说道:“多拿两个。”
陆丰年摇头,“够了,两个已经足够。剩下的,你和小雨留着吃。”
…………
很快,陆小雨先将馒头热好,并将晚饭端了上来。
用少量果子狸的肉煮了一大碗野菜,外加野菜和着谷壳熬成的糊糊,然后是陆丰年带回来的七个大白馒头。
陆小雨正要用碗盛糊糊,陆丰年将糊糊端到一边,“小雨,以后不要再吃这些东西,有大哥在,再也不会饿着你们。”
说完,给柳云娟和陆小雨一人递去一个大白馒头。
柳云娟将馒头拿在手中,看了好一大会,低声道:“我上次吃白馒头的时候,好像是二十年前了。
那个时候,我刚嫁给你爹,你爹攒了一年的钱,带我去县上,给我买了好多东西,有红头绳,有手绢,还有两个白馒头……
我吃了一个,真香,越嚼越甜。另外一个给他吃,他说不饿,怎么也不肯吃,后来,还是我硬塞到他嘴里,他才吃了半个……
后来,我常常就在想,馒头,应该就是世上最好吃的东西。”
说到最后,两行浊泪顺着她长满皱纹的脸颊,缓缓滑落。
陆丰年快步起身,用袖子擦去她脸上的泪珠,柔声道:“娘,以前是儿子不懂事。你现在要好好保重身体,要长命百岁,让儿子能好好地报答你。
别说是馒头了,以后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柳云娟嗯了一声,轻轻地咬了一口热气腾腾的馒头,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陆小雨将馒头拿到面前,用鼻子闻了闻,脸上露出了笑容,“我记得小时候,跟父亲、二哥去县上,看到了一个馒头铺,看到蒸笼里冒着热气的白白馒头,多想吃一口。
二哥那个时候也想吃,还跟父亲提了一嘴。
父亲已经去到了馒头铺前,但是数了数手中的铜钱,最后还是没买……
没有想到,我今天终于吃上了。
如果二哥现在在家,他也能够尝到馒头的味道…………”
说着说着,她的眼眶已经泛红。
柳云娟也把馒头放了下来,原本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往外流。
陆丰年赶紧将陆小雨打断,“丫头,赶紧尝尝馒头的味道。
你放心吧,只要你二哥回到了家,大哥以后肯定会让他吃上馒头。”
陆小雨跟了一句,“二哥这次是要出去打仗,咱们村里出去打仗的,可没几个人能…………”
陆丰年挥了挥手,“我今天去县上打听了,他现在还在县上训练,没走呢。还得有三四个月,才会被派往前线。
你们不要担心,在他离开县上以前,我会想办法让他回家。”
柳云娟眼睛一亮,“满月能回家?”
陆小雨喜声问道:“大哥,你有办法让二哥回来?”
陆丰年点了点头,“有一定的希望,我正在想办法。
具体什么办法,你们暂时不要问。
赶紧吃馒头,凉了就不好吃了。”
柳云娟和陆小雨这才不再追问,俱是脸上挂笑地啃着馒头,满眼的希冀之色。
陆丰年没有骗柳云娟和陆小雨,他今天在清河县茶馆喝茶的时候,的确听到,陆满月所在的部队,现在正在县上进行操练,还没有开赴前线。
至于把陆满月带回家这件事情,他现在没有把握也没有头绪,只不过是为了安慰柳云娟和陆小雨。
当然,他相信一句话,有钱能使鬼推磨。
若是能在陆满月离开清河县之前,弄到足够多的银子,就有很大的可能,将他带回家。
七个馒头,柳云娟和陆小雨一人吃了两个,都已经吃饱。
陆丰年吃了几大碗果子狸菜汤,外加两个馒头,肚子也小饱。
本想着把第三个馒头也干掉,但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把它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