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乃大开言路、广纳贤才,追旌忠良、涤荡冤狱。凡昔年权臣构陷罢黜之臣,尽皆官复原职;寒门廉吏、治世能臣,不问出身,皆得擢用。朝堂风气,焕然一新,文武百官各司其职,上下同心,肃然有中兴之象。
俶王秉性宽仁,深谙乱世立国之道:内固本而后外御强,民生安而后兵甲盛。
遂大行仁政,休养万民。
浙东浙西历年兵戈屡动、赋税繁苛,百姓疲敝久矣。王下明诏,尽数蠲免历年积年逋赋,荒田开垦者三年免税,流民归籍者官给粮种、耕牛。又严禁豪强兼并田亩、私敛民财,遣清官巡行州县,查贪腐、抚孤寡、安黎庶。
一时之间,田野垦辟、阡陌相连,桑麻遍野、稻粟盈畴。岁岁丰稔,仓廪充实,民间无饥寒之苦,市井有繁华之景。
复修天下水利,固吴越根本。
征工匠民夫,重修钱塘捍海巨塘,巨石叠垒、坚壁百丈,遏海潮泛滥之患,护沿海千里良田。疏浚西湖、苕溪、运河诸水,通漕运、利灌溉、畅商贸。河道四通八达,南北货船络绎不绝,丝绸、青瓷、海盐、茶茗自两浙远销天下,府库日盈,财用富足甲于东南。
内政既修,乃整军政,立万世守土之基。
王鉴数度宫变兵权旁落之祸,重定军制,分割权责,永绝私兵干政之弊。
裁汰旧日冗兵、老弱残卒,整肃军纪,赏罚分明。殿前新军精壮勇武,直属君王,宿卫九重、拱卫皇城;边军分镇沿江、北疆、浙东三境,层层布防,壁垒森严。
钱塘水师日夜操练,楼船巨舰列于江上,戈甲鲜明、弓弩齐备,江防万里固若金汤。各州县城池修缮完备,关隘连绵、烽燧相望,斥候昼夜巡哨,边境无隙可乘。
又立军规铁律:将帅只管练兵守土,兵马调动必凭王诏;文武不得私相交结,兵将不许私蓄甲兵。
自此吴越兵权尽归王室,将无私权、兵无私党,百年禁军乱政之祸,彻底根除。
朝堂清明、民生富庶、兵甲强盛,吴越自此步入极盛之世。
地兼两浙十三州,民殷国富,甲兵精整,文风鼎盛,市井繁华,赫然为东南第一藩镇。
彼时天下大势,泾渭分明。
北方后周世宗柴荣,高平大捷之后,威震四海,整军图治,日夜谋划一统山河。削藩镇、整吏治、积粮草、练精兵,兵锋日盛,大有扫平群雄、混一宇内之志。中原百姓翘首太平,四方藩镇莫不震悚畏服。
柴荣既定中原,便以平定江南为千秋大业,日日与群臣议南征之策,厉兵秣马,静待时机,欲先取南唐,再收吴越、荆南,一统东南。
江南南唐,地广兵多,坐拥长江天险,为南方第一大国。
唐主听闻吴越大治、周室强盛,日夜忧惧。一边修缮长江防线,整训水师,拒周南下;一边敛兵自守,再无东侵吴越之念。昔日屡请伐越之刘文钦,见吴越军政严整、边防无懈可击,亦敛锋藏锐,不敢复言兵戈。
闽地残疆,群寇割据、各自为乱,然无明君、无劲兵,不过疥癣之疾。又见吴越兵强势盛、吏治严明,乱兵流寇再不敢轻易犯边,浙东边境岁岁安宁。
岭南南汉,依旧君昏政乱、宦竖专权,坐守荒隅,不修武备,隔五岭而自保,与吴越老死不相往来,不足为天下轻重。
天下格局,已成周强、唐守、吴越富、闽乱、汉弱之势。
俶王身居东南全盛之地,洞观天下风云,心如明镜。
左右文武屡有进言:“大王国富兵强,辖地千里,可趁周师未南、南唐未稳,扩土开疆,自立霸业!”
弘俶每每摇头,对众臣言道:
“乱世之世,强极则辱,盛极必衰。
柴荣天命在身,一统大势不可逆。
吴越地狭无深腹,民富不耐兵戈,可守不可争。
与其逞强争霸、引火烧身,不若恭顺守藩、保境安民。
富民、强兵、慎守、尊礼,以待天时,方是万全之道。”
遂定吴越国策:尊奉周室、固守臣节、整兵守土、安民固本、不启战端、静待一统。
对内持续深耕国力,练兵储粮、修文治世,稳居东南全盛;
对外谨守藩礼,岁岁纳贡、遣使朝周,不骄不纵、不联外敌、不生异心。
是以四方大战将起,天下烽烟将至,唯独两浙之地,风调雨顺、百姓安乐、朝堂安定、兵甲整肃,俨然乱世之中一方桃源乐土。
然盛极之下,隐忧暗藏。
吴越虽盛,终究偏安一隅,版图狭小,难敌中原一统雄师;
柴荣英明神武,南征之志决然,长江南北,早晚必起滔天战火。
南唐首当其冲,将遭周师雷霆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