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身由无数粗细不一的骨骼拼接而成,缝隙间泛着幽幽磷火,船头是一个狰狞的兽首,眼框中燃烧着两团惨绿的鬼火,充当引航的明灯。
陆云、万花与化作黑狗的杨蜃踏上甲板,骨船微微一沉,随即稳稳地滑入了那片漆黑如墨的竖立海面之中。
入海刹那,万鬼幡的气息将他们包裹,隔绝了鬼雾海那足以侵蚀万物的阴气。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骨船划破海水时发出的轻微破浪声。
但这种平静并未持续太久,当骨船深入鬼雾海约莫半日之后,海面上突然毫无征兆地刮起了漆黑色的风。
最先察觉不对的是杨蜃,他那硕大的黑狗身躯猛地一颤,狗眼中泛起混沌之色,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大人……这风不对劲……我魂体好难受……”
他想要撑开鬼气护体,可鬼风竟视若无物,径直穿过护体鬼气,直灌灵台。
杨蜃四肢一软,险些趴倒在甲板上,眼中竟浮现出阵阵幻影,显然是意识已经开始紊乱。
万花眉头紧皱,她以仙尸之躯催动一层幽绿色的光幕罩住周身,那鬼风撞上光幕后被阻隔了片刻,但紧接着便如同无数细针一般,一点一点地刺穿光幕,渗透进来。
万花面色微变,加重了灵力输出,勉强维持着防护,但对面的杨蜃已经浑身颤斗,狗嘴中开始无意识地吐出破碎的呓语。
”这风…专吹神魂…”万花沉声开口,”杨蜃快撑不住了,大人,你有没有办法?”
陆云立于船头,手中握着仙剑,抵挡着这股阴风。
不过虽然被无妄仙剑阻拦了部分,可却依旧能影响到陆云。
默默观察了片刻,直到确认寻常手段当真无效,他这才翻手取出一颗青蒙蒙的珠子。
珠子一出,一层无形的柔和光晕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那令人烦恶的鬼风竟如冰雪消融,瞬间平息。
杨蜃瘫在甲板上大口喘息,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一脸劫后馀生地望向陆云手中的珠子:”大人……这是何宝物?”
陆云轻描淡写地说道:”定风珠,还不错,没想到对这阴风也有效果。”
杨蜃盘膝坐下,好一会儿,才睁眼说道。
“大人,这应当是鬼雾海当中的鬼风,我刚才也是想了起来,以前从黄泉宗先祖的典籍记载中看到过。”
万花睨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知道有这等危险,不早说。”
杨蜃尴尬一笑:“我也没来过这鬼雾海,许多情况也是不清楚。”
定住了鬼风,航程继续。
半年后,骨船下黑沉沉的海面忽然泛起大片大片的惨绿光点,好似无数盏鬼火在水下浮动。
紧接着,”哗啦”一阵密集的水响,无数条浑身腐烂、散发着恶臭、眼珠外凸闪着绿光的怪鱼从海面下跃出,张着满口利齿,悍不畏死地撞向骨船。
它们密密麻麻地撞在骨船壁上,发出”砰砰”的撞击声,有些甚至咬住了白骨,疯狂撕扯。
然而万鬼幡所化骨船质地远超寻常法器,这些鬼脸鱼不能在船身上留下一点痕迹。
杨蜃他化作的巨型黑狗猛地张大嘴,一团浓稠的黑烟从他喉间喷涌而出,如网一般罩向扑来的鱼群。
黑烟所过之处,那些鬼脸鱼像被抽干了力气一般,纷纷坠落回海面, 化作了一片片黑烟。
于此同时,杨蜃一吸气,一大片发着绿光的珠子落在了甲板上。
杨蜃一脸不爽的模样:”大人,这鬼脸鱼根本杀不完,若不是有万鬼幡,光这鬼脸鱼,就能轻易将我给灭了。”
万花站在甲板上,藤蔓便如灵蛇一般弹射而出,每一根藤蔓尖端精准地洞穿一条鬼脸鱼,而后取回绿色珠子。
这些珠子都是鬼脸鱼的眼睛,里面蕴含着菁纯的鬼气。
陆云一挥手将这些珠子当中的鬼气全部吸收,最后留下了两个大一些珠子。
他将大一些的珠子制作成了小巧的鱼目灯,这样能稍微震慑一些鬼脸鱼。
除了鬼脸鱼,鬼雾海当中的鬼物并不多,许多鬼物都无法在其中存活。
如此枯燥的猎杀与航行,不知重复了多少时日。
鬼雾海永远是一片漆黑的死寂,没有日月,没有星辰。
骨船上挂着的鱼目灯熄了又亮,补了又换,直到陆云都感觉有些忘了时日。
一日,骨船正平稳行进,船底猛然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仿佛撞上了什么无比坚硬之物。
整艘骨船剧烈颠簸起来,白骨嘎吱作响,几乎要散架。
万花足下生根,稳住了身形,杨蜃却一个趔趄滚到了船边,吓得四爪紧抓船舷。
陆云单手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