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他一步踏前,隔着光罩指着陆云的鼻子,须发皆张,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怒,”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般对府君说话!”
在北野心中,府君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存在,中州世界之主,万古岁月的执掌者,天地气运所钟之神只。
哪怕如今府君只是以转世之身归来,哪怕她的实力尚未恢复到全盛,她的威严也绝非一个紫府修士可以践踏的。
”你一次两次以下犯上,之前冲撞府君大人已是罪该万死,今日竟还敢登门问罪!若等府君恢复全盛……”
”北野。”
月娥的声音轻轻响起,声音带着冷意。
北野浑身一颤,口中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连忙躬身退后半步:”府君大人……”
月娥没有看他,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光罩外那道黑发黑袍的身影上,神色平淡如常,看不出半分恼怒或慌乱。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说,”你想要我给你什么交代?”
她微微偏了偏头,象是思索了什么,随即”哦”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恍然。
”莫非……你复活你妹妹失败了?那这可怪不得我。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将你妹妹的一缕神魂和精血交给你了。复活失败,那是你自己的本事不济,赖不到我身上。”
陆云眼角猛地一抽。
他脚下灵光一闪,一道凌厉的劲气顺着脚底灌入西漠胸口。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西漠的胸骨当场塌陷了一块,嘴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整个人弓成了虾米状。
”陆云!住手!”南栀隔着光罩急声高喊,眼中满是焦急,”西漠他方才只是言语无状,罪不至死!你先放了他,有什么话好好说!”
陆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脚下微微松开半分,却仍将西漠踩在原地,随即抬眸重新看向月娥。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极轻的颤斗,他已经有些压制不住心中的怒意。
”你实在欺人太甚。你给我的冬儿神魂,只有一部分罢了。我复生的冬儿,只有十岁以前的记忆。你当真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子,随便拿一截残魂来就能打发?”
月娥的眉眼微微一眯,表情有了片刻的凝滞。
她确实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能将那缕残魂和精血复原成一个活生生的人。
当初她将东西交给陆云时,心中想得很简单,不过是随手抽了一缕残魂,给了他一团精血,把人打发走了便是。
那时她被陆云和万花联手压制,若惹恼了他拼个两败俱伤,对她而言殊为不智。
她根本没想过陆云能凭那点东西把徐冬儿复活成功。
可他们居然真的做到了。出现了记忆缺失的偏差,……到底是被他发现了。
月娥心中掠过一丝懊恼,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轻轻叹了口气,换上了一副诚恳的口吻。
”陆云,你能将冬儿复活,对神魂一道想来颇有研究。那你应当明白,我如今刚从转世之身中觉醒,神魂力量本就脆弱。若是将这一世的神魂之力尽数剥离给你,我自己也将面临崩溃。能给你抽出一部分神魂,已经是我最大的极限了。”
”呵。”
陆云冷笑出声,一脸嘲讽之色。
”既然知道我对神魂一道颇有研究,你到了如今还敢拿这种话来搪塞我?”
他盯着月娥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这一世的神魂之力,与你本源的神魂力量不可同日而语,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即便将冬儿的神魂尽数剥夺,于你而言也不过是虚弱一阵子,远远到不了你说的面临崩溃的程度。你当真以为,我是那种随便几句话就能糊弄过去的人?”
月娥被这番话堵得微微一滞,嘴唇动了动,竟一时没有找到反驳的话。
陆云没有再给她开口的机会。他手腕一翻,掌中骤然多了一柄长剑。
这把剑与众人此前见过的任何一柄都不同。
既不是长清剑仙留下的五行仙剑,也不是他常配的七情剑,而是一柄通体缠绕着蒙蒙灰光的古怪仙剑。
剑身半透明,仿佛由雾气凝结而成,剑刃边缘流淌着若隐若现的灰白色纹路,象是什么古老的符文在缓慢蠕动。
剑甫一出现,东离、北野、南栀三人几乎同时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
他们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被那灰光吸引,脑海中骤然涌起无数细碎而诡异的呓语,象是千万人在耳边低语、呢喃、哭泣,声音杂乱无章又挥之不去。
他们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瞳孔微微涣散。
”哼。”
月娥轻哼一声,一股清冽的月华之力从她身上无声扩散,如凉水浇过三人的神魂。
东离三人同时打了个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