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中繁花如海,千百种叫不出名字的灵花层层叠叠地铺满了每一寸土地。
在花海最中央的位置,无数洁白如雪的花瓣编织成了一张宽阔的床榻,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正安静地卧在上面。
那狐狸的身形却是虚无缥缈的,象是月光被揉碎之后重新聚拢而成的一团虚影。
她的九条长尾松散地搭在花床边沿,尾尖偶尔无意识地轻颤一下。
花谷入口处,两道身影跪得笔直。
族长涂九枭一身玄色锦袍,额头紧贴着微凉的草地,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轻。
太上长老涂灵刹跪在他身侧,白发披散,苍老的面容上满是敬畏与紧张。
两人已经这样跪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谁也不敢先开口。
终于,花床上那只虚白的狐狸动了一下。
她缓缓睁开眼,琥珀色的瞳仁里映着漫天的暮云流光。
”拜见老祖。”涂九枭和涂灵刹异口同声,额头又低了几分。
涂千珞抬起一只虚化的前爪,懒懒地摆了摆:”起来吧,本座没那么多规矩。”
两人这才敢直起身来,却依旧垂着头,不敢直视那只狐狸的眼睛。
涂灵刹斟酌了一下措辞,恭声问道:”不知老祖是哪一位……”
”本座名讳涂千珞,”狐狸的声音软绵绵的”你们可曾听过?”
涂灵刹和涂九枭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狐族一脉历代共有五位修至仙人境的老祖,而涂千珞在其中排位第三。
她的本体乃是九尾天狐,关于她的记载虽然零散,但每一笔都写得浓墨重彩。
据说这位老祖性情极其乖张,行事随心所欲,从不按常理出牌。
而且实力极为恐怖,在一众仙人当中,也属于前列,算得上是真正的大妖仙。
两人忙不迭地再次叩首:”原来是九尾天狐老祖!不肖子孙涂灵刹……涂九司,拜见老祖。”
涂千珞咯咯咯笑了起来,对两人的反应还是颇为满意。
“不错,我稍微感知了一番,如今的狐族气运也还算昌盛,你们这些后辈到底没有惫懒懈迨。”
涂灵刹和涂九司两人被老祖一顿夸奖,也是面带笑意。
”我睡了多久了?”
涂九枭躬敬答道:”回老祖,根据族中记载,您封印自身到如今,已是一万二千馀年了。”
”一万二千年……”涂千珞低低重复了一声,片刻后轻轻摇头,”这么久了,一万多年了……府君也该快醒了吧,不然这世界的位格可不会莫明其妙地松动,把我从梦里震起来。”
她收回目光,看向跪在面前的两人:”现在什么情况,府君醒了没有?”
听到府君两个字,两人身子一颤,这些上古大佬果然什么都清楚。
涂灵刹连忙将最近中州的局势简要禀报了一番,着重讲了无始山被各大势力围困的现状。
涂千珞听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这些人是得了失心疯么?府君的复苏岂是他们的意志能改变的?”
她的尾巴尖轻轻扫过花床边缘,带起几片花瓣旋飞而起。
”那位是中州世界气运所钟之主,她的归来只有早与晚的区别,不存在是与否的取舍。那些人围着无始山,又有什么用?事情总会以他们料想不到的方式解决的。”
涂灵刹眉头微蹙,忍不住追问:”老祖的意思是,无始山能逃过此劫?那位府君的转世之身也不会出事?”
”自然。”涂千珞语气笃定”我能感觉到,这一方天地的位格已经开始改变了。这便是最好的证明,这一世,便是府君的复苏之时。你们且看着吧。”
涂九枭垂着头,心里却不免嘀咕。
这位老祖沉睡了万年,醒来便下这般论断,未免太过武断了些。
那些围山的势力可是实打实的三十多位洞天,岂是靠一句气运所钟便能化解的。
他心里虽然这么想,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涂千珞却象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但并未点破,只话锋一转。
”本座眼下以魂体现世,万载光阴消磨,我的法体早已腐朽成了仙尸。仙尸虽能暂时容我栖身,却无法助我恢复到当年的仙人修为。”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沉了三分,”我需要一副天赋绝佳的容器夺舍,然后慢慢熔炼自身,尽快恢复到洞天境界。族中,可有合适的人选?”
涂灵刹神色一凛,连忙接话:”敢问老祖,您想要何种血脉的族人?”
涂千珞歪了歪头,九条尾巴慢悠悠地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