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彭衍圣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些紫府修士有人后退了一步,有人握紧了剑柄,有人浑身僵硬,有人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
云中子。
太玄门云中子,那个杀死了烈阳门、雷霆山、葬风谷数十名紫府,在剑月湖斩杀洗剑阁掌门,在乾坤山掀起腥风血雨的陆云。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死在六十年前的灰雾爆发中。
可他回来了。
陆晴雪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白衣身影,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嘴唇在颤斗,眼睛在发红,泪水在眼框中打转。然后她冲了出去,扑进陆云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爹!”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六十年积攒的思念、担忧、委屈、恐惧,全部化作了这一个字。
陆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没事了。”
青灵和叮当从玉簪和铃铛中飞出,落在陆云面前。
两女面色惨白,气息虚弱,可此刻她们的眼中满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她们不用再提心吊胆了,不用再拼命了。
冯彦从看到陆云的那一刻,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六十年的提心吊胆,六十年的担惊受怕,终于结束了。
而当陆晴雪说出爹这个字的时候,赵扩和叶听风等人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这陆晴雪是陆云的女儿,她叫云中子爹,那这云中子是……
赵扩失声道:“云中子,你就是太玄门陆云?”
陆云没有否认,他抬起头,看着赵扩、彭衍圣、叶听风,以及那十几名紫府修士,面色平静。
可他的身后,还有一群人。
姜离从废墟中走出来。他的手中握着明月剑,剑身上的寒芒在灰雾中闪铄。
他看着陆云的背影,神色大变,脑海中一片混乱。
云中子?陆云?云中子就是陆云?陆云就是云中子?
什么情况?
他想起了死去的姜道之,想起了那柄被夺走的庚金仙剑。
想起了宗门交给他的任务,找到陆云,夺回仙剑,顺便报仇。
原来,他要找的人一直都在身边。
那个教他剑道的云道友,那个救过他性命的云道友,那个在剑道山中带领他们走出绝望的云道友,就是他发誓要杀的人。
陈颜卿站在姜离身旁,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嘴唇在颤斗,她想起自己这些年来对云中子的好感,想起那些在晴雪峰上论剑的日子,想起那些在剑道山中并肩作战的时刻。
她以为那是缘分,以为那是知己,以为那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可原来,她的好感,给了一个杀死了仙剑门弟子、夺走了仙剑门宝物的仇人。
花楹站在人群中,面色复杂,沉默不语。
封善站在她身旁,嘴角抽搐了一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好家伙,云中子是陆云……
其他太玄门的紫府修士面面相觑,有人震惊,有人茫然,有人恍然大悟。
云中子就是陆云,难怪大长老要让她们听命于云中子,一切都说得通了。
赵扩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打量了陆云一番,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大声,很夸张。
“紫府初阶?”他直起身来,指着陆云,笑声中满是嘲讽,“一个紫府初阶,也敢出来送死?”
彭衍圣也回过神来,冷笑一声。
“叶兄,你刚才那一下,是被吓的吧?我还以为来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结果就是个紫府初阶。”
叶听风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陆云,面色凝重。
他刚才那一击被轻易挡下,不是错觉。
这个人的实力,不能以修为来衡量。
可赵扩显然不这么想。他向前迈了一步,手中长剑指着陆云。
“陆云,你杀了烈阳门那么多人,今天还敢出来?也好,省得我们到处去找你。今天杀了你,杀了你女儿,替死去的同门报仇!”
陆云看着他们,面色平静,没有说话。
赵扩率先动手。
他的修为是紫府圆满,在烈阳门中也是排得上号的高手。
他一剑斩出,剑光如虹,带着灼热的气息朝陆云劈去。
彭衍圣紧随其后。玄龟族的功法以防御见长,他一掌拍出,一道土水蓝色的掌印朝陆云压去。
叶听风尤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出手了。
那根被击飞的羽毛重新飞回他手中,化作一道流光,朝陆云的眉心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