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子。”
“你还记得太玄门吗?”
花楹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仿佛在努力回忆什么。片刻之后,她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她说道,声音平静,“那是什么地方?”
白发陆云沉默了片刻。
“没什么。”他说道,“好好修炼。”
“是。”
白发陆云转身离去。
他走过山间的小径,走过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
韩秋死了,陈道远死了,那些从中州世界来的人,有的死了,有的疯了,有的变成了剑道山的弟子,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从哪里来。
三百年的时光,将他们的记忆一点一点地磨碎,如同水滴石穿,如同风蚀岩裂。
他们不再记得中州世界,不再记得太玄门,不再记得仙剑门,不再记得乾坤山。
他们只记得剑道山,这座困了他们三百年的牢笼。
白发陆云站在山巅,看着远处的天际,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时间不等人。
就连他自己,最近也开始出现意识模糊的情况。
有时候,他会忘记自己正在做什么,有时候,他会忘记自己要去哪里。
有时候,他会看着某个熟悉的面孔,却想不起对方的名字。
他知道,这是记忆的侵蚀。
剑道山在一点一点地吞噬他的过去,吞噬他的身份,吞噬他的自我。
如果他再不做点什么,总有一天,他会和姜离、陈颜卿、花楹一样,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从哪里来,忘记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
他会变成剑道山的一部分,变成那些剑灵中的一员,永远困在这里,永远出不去。
白发陆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又过了三百年。
六百年。整整六百年。
白发陆云站在浮云洞外的平台上,白衣如雪,长发如银,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的周身环绕着五神兽灵剑。
它们缓缓旋转,灰黑色的剑身上散发着肃杀之意,剑灵在剑身上盘旋,无声无息。
六百年了。
他将天逆诀修炼到了洞天巅峰,将五神兽灵剑淬炼到了仙品的门坎,将自身的修为打磨到了极致。他准备好了。
今日,他要突破仙人。
李轻云站在他身旁,。
“准备好了吗?”她问道。
白发陆云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
乾元清站在另一侧,面色平静,可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六百年了,她看着这个从镜月湖中走出的白发青年,从金丹到紫府,从紫府到洞天,从洞天到半步仙人。
她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来,一步一步地变强,一步一步走到仙人门坎。
现在,他要推开那扇门了。
“师弟。”她轻声说道,“保重。”
白发陆云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
他纵身飞起,落在剑道山最高的剑道台上。
五把灵剑环绕在周身,缓缓旋转。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山风吹过,带着松针的清香和露水的湿润。
他睁开眼睛,抬头看着天空。
天空灰蒙蒙的,灰雾弥漫,看不到太阳、月亮和星星。
“天逆诀,逆转乾坤。”
白发陆云双手结印,天逆诀全力运转。
一股恐怖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如同火山喷发,将整座剑道山都笼罩其中。
五把灵剑同时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上的灰黑色光芒骤然亮起,化作五道冲天光柱,直贯云宵。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的剑灵从剑身上飞出,在空中盘旋,仰天长啸。
整座剑道山都在颤斗。剑道池中残留的灵剑碎片在颤斗,浮云洞中的纯白仙剑在颤斗,东北方向祭坛中的无情剑也在颤斗。
李轻云站在浮云洞外,看着那五道光柱,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乾元清站在她身旁,一脸紧张。
“师尊,他能成功吗?”
李轻云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个白发身影,思考着什么。
东北方向,祭坛。
白发剑灵盘膝坐在无情剑下,看着剑道山的方向,目光复杂。
“终于要开始了。”他喃喃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讥讽,一丝悲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何必呢。”
他闭上眼睛。
“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