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雪正拿着一串糖葫芦,闻言头也不抬:“咱们不是一直逃着么?回来了有什么稀奇。”
冯彦却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一样,这回不一样。”他眉头紧锁,眼底掠过一丝茫然,“这次的杀机里头……竟还裹着机缘。”
他顿了顿,又喃喃道:“老头子我活了这许多年,甚少遇见这等情形。”
陆晴雪这才抬起眼皮,斜睨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撇:“你成天门不是自诩算无遗策么?怎的今日说话颠三倒四。”
冯彦闻言,登时吹胡子瞪眼:“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
可他瞪完眼,却又颓然地垂下眉头,拿一种极其古怪的目光盯着陆晴雪。
“就是不知这机缘从何而来……”他喃喃道,“卦象也怪,这一缕机缘,仿佛凭空而降,从前从未算到过。”
他盯着陆晴雪,目光愈发古怪。
“自打与你同行,我这测算便一日不如一日,愈发不准了。”
他歪着头,忽然冒出这么一句:“你身具大气运,莫非……你才是那劳什子气运之子?”
陆晴雪愣了一下。
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气运之子?”她笑着摇头,“听你这么一说,倒还真象那么回事。我运气确实一贯很好——出身好,修炼好,运道也好。”
冯彦翻了个白眼,把手一摊:“说这些有什么用?让你学我的传承功法,你又不肯学,白瞎!”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不紧不慢地走着。
便在此时,天边忽然亮了起来。
一道又一道流光划破长空,赤红如血,灿若陨星,自极远的天际往前方某处坠落,宛如一场无声而盛大的焰火。
陆晴雪抬起头,定定地望着那片流光。
她素来喜爱火红之色,此刻天边的焰火如千树万树血色花朵绽放,便忍不住扯了扯冯彦的袖子。
“鬼老头,那是什么?”
冯彦凝神望了片刻,浑浊的老眼里忽然放出光来。
“走!”他一把握住陆晴雪的手腕,灵气涌动,裹着她便往流光坠落的方向掠去,“有异宝出世了,这便是卦中所言的机缘!”
陆晴雪被他带着疾掠,犹自好奇:“异宝?我常听你说,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冯彦脚下不停,口中飞快道:“乾坤山近些年才出的东西。那罡风场从前只产剑风石,可这几年不一样了,总有些宝物、俗物从里头飘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了几分郑重。
“且许多物件,都与长清剑仙有关。”
他又抬头望了一眼那漫天流光,眼底映着赤红的焰火。
“至于这般陨石天降的阵仗,必有真正的宝物现世,错不了。”
冯彦拉着陆晴雪朝那流光坠落之处疾掠时,四面八方已陆续有遁光亮起。
但凡瞧见这天象的修士,无不如飞蛾扑火般往那处赶去。
陆晴雪望着四周络绎不绝的遁光,不由问道:“鬼老头,就咱们两个人,能争得过这许多人?”
冯彦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意与他平日的吊儿郎当全然不同,竟透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锋芒。
“你知道我为何常年在悬赏榜上,却至今还活蹦乱跳么?”
他没有等陆晴雪回答,只轻笑一声。
“跟我待久了,你还真以为我很菜啊?”
他望向前方流光坠落之处,眸光渐沉,语气却仍是那般漫不经心:
“今儿个便让你瞧瞧,老头子的本事。”
他顿了顿,淡淡道:
“谁若阻我,我便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