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一直镇定自若的女老板,此时也呆住了,眼底却掠过一丝异样。
“姑娘,你可想清楚了,当真还要押豹子?”
陆晴雪冷哼一声,眸光如冰:“没错。我就不信,你还能掷出豹子。”她向前逼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记住,别让我发现你动什么手脚、故意掷出豹子来。”
女老板摇了摇头,轻声叹息,仿佛在自言自语。
“这世道真是越来越疯癫了……来赌坊的人不想着赢钱,倒象是一心要来送钱似的。”
她随手拈起骰子,在指尖漫不经心地一转。“放心,我连手法都懒得用,就让你们亲眼瞧瞧。”
此时赌桌周围的其他赌客早已忘了下注,个个摒息凝神,只想看这场不可思议的对局究竟会如何收场。
女老板手腕一扬,三枚骰子应声飞出,落在漆黑的赌盘之中,滴溜溜地旋转起来。
骰子碰撞盘底的清脆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淅,转了足足五六秒,才渐渐缓下。
当最后一枚骰子也彻底停稳时,赌坊内先是一瞬死寂,随即轰然炸开一片叫骂。
“干!这怎么可能?!”
“我是不是眼花了……竟然又是豹子?!”
“出千!一定是出千了!”
女老板自己也怔在原地,脸上惯有的从容笑意彻底僵住。
她明明只是随手一掷,未用半分技巧。
怎么会还是豹子?
陆晴雪眯起眼眸,目光如针,缓缓投向女老板,一字一顿问道:
“你确定……你没有作弊?”
女老板从惊疑中回过神,脱口反驳:“当然没有!要说出千,也该是你出千才对!”
陆晴雪听到这句,心中已有了答案。
她不再多言,倏然起身,连桌上堆成小山的银钱看也不看,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身后的女老板神情复杂地望着她的背影,心中疑云翻涌,难道她真的没有动手脚?
可连续三把豹子……若非鬼神相助,怎能做到?
女老板忍不住提高声音喊道:
“姑娘,你的钱不要了?”
陆晴雪脚步未停,只抬起右手随意挥了挥。
“送你们了。”
话音未落,赌坊内已乱作一团,众人争先恐后扑向那张赌桌,银钱碰撞声、争夺叫嚷声顿时响成一片。
陆晴雪踏出赌坊,门外街市喧嚣扑面而来,她心底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
今日来此,本只是抱着试探之意,谁知这天门的手段,竟真如此诡谲难测。
那所谓的镜月碎片,效力居然强到这般地步……
先前参与天门私下聚会时,她虽觉新奇,却也未曾真正放在心上。
直至此刻亲身见识,她才真切感受到一种近乎诡异的震撼。
改变一个人的气运,这种事太过虚幻,原本只该存在于传说之中。
她修行多年,从未遇过这等情形,就连博闻强识的父亲陆云,恐怕也未曾听闻。
这般手段,已近乎鬼神之术了。
“罢了,还是再观察一段时日,看看是否有什么隐伏的代价。”
陆晴雪暗暗思忖。若带来好运的前提,是让人不知不觉中失去什么更重要的东西,那便是得不偿失了。
她虽性情跳脱,可自幼耳濡目染,也绝非愚钝之辈。
……
晚风城深处,一间隐蔽的密室之内。
密室中央供奉着一面古镜,镜面幽深,其中映出一尊模糊的神象轮廓。
神象周身流淌着如水月华,清辉泠泠。
这面镜子被安放在一张深红色木案上,木案表面铭刻着无数繁复诡奇的纹路,似符非符,似咒非咒。
下方六道人影正虔诚跪拜,低声祈福。
每个人都被镜中倾泻而出的清冷月光笼罩,周身泛起一层莹莹微光。
这般祈福仪式,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方才结束。
六人缓缓起身,各自在蒲团上落座。
有此镜在此,即便是洞天境强者,也难以窥探此间虚实。
为首的中年男子身披月白长袍,目光转向坐在末位的一名俊朗青年。
“武桧,听闻陆云之女已接受了镜月碎片,受到月神祝福?”
武桧微微颔首:“陆云长期闭关,我们难以直接接触,只能从他女儿着手。”
“那陆云号称先天境内天赋第一人,若能拉入我天门之中,便是大功一件。”
武桧却微微蹙眉:“新月大人,陆云天资卓绝,必受洞天强者关注。要发展他,恐怕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