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微觉诧异,不由得转过头去,细细打量。只见那二人身形修长,气度从容,竟是一对相貌极为出众的男女。
然而,就在目光触及两人面容的刹那,杨二妞浑身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她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大步,胸口起伏,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陆云的容颜与三十年前离去时毫无二致,而当年他离开之际,杨二妞早已不是稚童。
对于这个曾与自己朝夕相处多年的人,她又怎会认不出来?
杨二妞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嘴,眼框一热,泪水便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二妞,好久不见。”
陆云看着她,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
就在这时,半夏驿馆后门处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一个系着围裙、约莫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姑娘挑帘走了出来,正是杨二妞的女儿,许平惠。
“娘,饭好了,快来吃吧。”
许平惠唤了一声,却瞥见母亲眼中泪光盈盈,脸上泪痕犹湿。
她脸色顿时一沉,以为眼前这两人欺负了母亲,当即快步走到杨二妞身旁,对着陆云怒目而视。
“娘,出什么事了?是不是他们惹您了?”
许平惠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母亲哭得如此难过。
杨二妞抬起衣袖,轻轻拭了拭眼角。
她又是哭又是笑,一个劲儿地朝女儿摇头,随后便拉着许平惠的手,径直走到陆云面前,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许平惠惊呆了,睁大眼睛不知所措,娘怎么突然给这个看起来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年轻人下跪?
杨二妞又急忙扯了扯女儿的衣角,低声道:“还不快跪下!”
许平惠虽然满心疑惑,但也看得出母亲并非受了委屈,反倒象是见到了极为重要的人。
她虽不知眼前这男子是何身份,但见母亲如此郑重,只得顺从地跟着跪下。
“二妞……见过陆大叔!”
杨二妞声音哽咽,说完又轻轻拉了拉许平惠的袖子。
“平惠,快,拜见你陆爷爷!”
许平惠整个人都懵了。
陆爷爷?哪个陆爷爷?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指陆云,脱口道:“娘,您没事吧?让我管他叫……爷爷?”
杨二妞又急又气,轻斥道:“让你叫你就叫,哪来这么多话!”
许平惠嘟起嘴,一脸不情愿,却又不敢违逆母亲,只得低下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唤了一句:“爷爷……”
话音未落,她耳根已烫得厉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两人看着年纪差不多,自己却要跪着喊人家爷爷,这也太羞人了。
陆云含笑望着这一幕,颇觉有趣。身后的洛千雪亦微微抿唇,眼中漾开一丝笑意。
只见陆云轻轻抬手,杨二妞与许平惠便感到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将她们托起,稳稳站直。
杨二妞倒不惊讶,许平惠却瞪圆了眼睛,心中暗道:这人莫非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
“陆大叔,您这一走就是三十年……二妞真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您了。”
杨二妞说着,眼框又湿润起来。
这三十年里,发生了太多事情,她从当年那个半大丫头,到如今为人妻、为人母,更继承了徐半夏与陆云传下的医道。
时光流转,世事变迁,叫她如何不感慨万千。
陆云心中也泛起一丝怅然。
“我离开时,你还是个小姑娘,如今女儿都这么大了。”他温声道,“好了,别哭了,我回来是喜事,该高兴才是。”
杨二妞用力点头,抬手抹去泪痕。
一旁的许平惠听着母亲与这俊朗男子的对话,嘴巴张了又张,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娘,您让我叫他陆爷爷……难道他就是当年传授您医术的……陆云?”
杨二妞嗔怪地看了女儿一眼:“没规矩!怎能直呼你陆爷爷的名讳?”
陆云却笑着摆了摆手:“好了二妞,你这性子还真是一点没变。小时候就这样管着狗蛋儿,如今有了女儿,还是这般。”
杨二妞听了,脸上竟露出几分少女般的羞怯,很是不好意思。
许平惠却在旁边掩嘴轻笑,她还是头一回见有人这样对母亲说话,更是第一次见到母亲露出这般小女儿情态。
“陆爷爷,你们进来一起用饭吧,我刚把饭菜摆好。”许平惠笑着招呼道。
杨二妞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擦了擦手:“对对,瞧我光顾着说话,都快忘了礼数。陆大叔、洛姐姐,快请进来一起吃饭。”
陆云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