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朝堂审判
    七日后的大朝会。

    天还没彻底亮,承天门外已经停满了车马。

    百官进殿时,就看到一排被禁军押着囚犯。

    为首那人披头散发,一身沾满污垢的白色囚衣。

    仔细一看,竟是陶伯升。

    一个多月前,他还是奉旨南下、手握临机便宜之权的巡查使。

    如今再回来,手上戴着重枷,脚下拖着铁链,真是令人唏嘘啊。

    钱、赵、孙三家家主跪在他身后,另外还有两名京城皇商、十余名涉案官员。

    剩下的人根本进不了宣政殿,因为级别不够。

    可不是什么贪官污吏都能入殿受刑的。

    群臣从他们身边经过,原本还有人想低声议论几句。

    可看到陶伯升身边那六口装满账册的木箱后,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江南七家豪族、三十余名官员、两家京城皇商,盐引、军粮、河工、矿契,无论是哪一桩都能往京中牵出千丝万缕的关系。

    谁也不知道那六口箱子里,究竟有没有自己的名字。

    众人刚刚站定,殿外忽然传来一声长喝。

    “宣肃政院协理使严明,入殿!”

    声音一落,宣政殿内群臣哗然。

    萧衡猛然牛头。

    方成、卢子期二人更是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严明不是死了吗?

    可现在,殿外竟然传来了脚步声。

    就见严明穿着一身肃政院青紫袍,腰背挺直,步履稳健地走了进来。

    虽然比从前瘦了几分,但脸上有血色,丝毫看不出像是生过大病的样子。

    严明走进殿内,没有立刻站进肃政院的队列。

    先是停在几名御史面前,缓缓扫过满朝文武。

    被他看到的人,大多惶恐拱手点头。

    当然也有非常心虚的。

    严明最后把目光落在一名户部官员身上。

    “周大人。”

    那人肩膀一抖,只得抬起头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严、严大人.....您没死啊!”

    “啊不是,下官的意思是您没事?”

    严明笑道:“本官只是病愈,又不是从阴曹地府回来。周大人不必这般畏惧!”

    “下官并非畏惧。”

    周御史连忙拱手,干笑道:“下官只是见严大人安然无恙,一时欣喜过度,未能回神。”

    “是么?”

    严明看了他片刻,淡淡道:“本官在灵堂里躺了七日,也没见周大人哭得如此难看。”

    殿中有人没忍住,扑哧笑了一声,又赶紧低头憋住。

    周御史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一时语塞。

    另一名官员赶忙打圆场:“严大人,您的肺疾真的好了?”

    “好了。”

    严明走进自己的位置,语气平静道:“多亏了韩大人的奇药,否则本官这条命算是交代了。”

    “至于后来的病危、咳血、下葬,不过是想得个清净。”

    “没想到还真是树倒猢狲散,哈哈哈哈。”

    面对他的阴阳怪气,朝中不少大臣表情变得不太自然起来。

    就在这时,殿外响起钟声。

    王德全手持拂尘,快步走上御阶。

    “陛下驾到!”

    群臣跪地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玄徽在龙椅上坐下,抬手道:“平身。”

    他没有理会那些还没从严明复活中缓过来的官员,直接让王德全取出案卷。

    “江南盐税余案,前后查了半年。”

    “第一次,何敬之倒了,何家没了,诸卿都说江南已经清干净了。”

    “结果如何,自然有目共睹!”

    李玄徽指向殿外那排囚犯。

    “七家豪族、三十余名官吏、两家皇商。他们贪的还不只是盐税。”

    “今日人证、物证、账册皆在,朕不想再听谁说一句案情复杂,也不想再看刑部拖上三五个月。”

    “德全,宣。”

    王德全展开判牍,高声念道:“罪臣陶伯升,身任刑部郎中,奉旨巡查江南盐税余案,本当奉公持正,肃清奸蠹。

    其到任之后,受钱氏白银一万八千两、赵氏城外田庄两处、孙氏金器珍玩九箱......”

    一笔一笔,全有账目对应。

    陶伯升跪在殿外,身子抖得越来越厉害。

    “其包庇盐引亏空一万三千余引,纵容钱氏以陈粮替换军粮,侵吞军粮折银八万六千两。

    令又与孙、赵二氏侵吞苏州河工银四万两,致河堤失修,淹没良田一千七百余顷,死伤百姓二百余人。”

    “陶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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