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皇帝的脾气比之年轻时,已经算好很多了。
除了对待贪官污吏和叛国谋逆,一些原则性的问题上,都不会采取诛三族的极端手段。
这次显然是真动了怒。
蜂窝煤是朝廷造福民生,由格物司历经半年营造所产。
官府一来没有强抢商人的矿,也没有断他们的财路,只是把价格压了下来,想让百姓能过一个暖冬。
结果正式推行,还不到五日时间,就有人跳出来造谣。
死狗、假案、退货、哭闹,生意场如战场,这一套流程放在平时也就罢了。
现在却有人不分轻重,拿百姓的命和朝廷的信誉做赌注。
作为锦衣卫指挥使的秦昭得到命令后,当天下午,锦衣卫便封了义丰粮行。
秦昭带人从粮行后院搜出了十二份雇工名单、三十多张散发谣言的纸条,还有给城中闲汉发钱的账本。
那只死猫也让仵作验了。
死因是被人勒住脖子,跟蜂窝煤没有半点关系。
至于传言中倒下的刘家五口,确实吸入煤烟昏迷,却是有人收了义丰粮行的银子,趁夜堵死了他家的烟管和通风口。
锦衣卫赶到时,一家五口已经被邻居救出。
一番调查下,很快就将目标锁定在了义丰粮行的掌柜身上。
秦诏带着锦衣卫赶到城西时,义丰粮行已经关了大门。
伙计从门缝里探出头。
“诸位官爷,东家今日不在,有什么事明日再来吧。”
秦诏抬手亮出令牌,“奉陛下旨意,查封义丰粮行。”
伙计脸色一白,赶紧关门。
下一刻,锦衣卫直接撞开了粮行大门。
掌柜裘万福从后院跑出来,披着一件厚袍子,连鞋都没穿好。
“大人误会,都是误会!”
秦诏没有理会他,直接看向身后的百户,“封前堂,封账房,库房派人守住。”
“谁敢动一粒粮,拿下。”
裘万福急忙挡在前面,“秦大人,小人可是按规矩做生意,家中柴炭也是花银子买来的。朝廷总不能说查就查吧?”
秦诏把一张搜查文书递到他面前,“你可以不认。”
“可账册、银票、传话的人,全在北衙。”
裘万福握着文书,额头冒出汗,“秦大人,平价煤影响了商户生计,小人只是担心朝廷误判。就算手底下的人说了几句过头的话,也不至于查封粮行吧?”
秦诏看了他一眼,“呵呵!看来,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本官已经查出是你们买通脚夫、伪造煤烟伤人、制造百姓退货,以及在城中散播朝廷害民的证据。”
“等下裘老板还是去刑部诏狱走一趟吧!”
秦诏没有再跟他废话,大手一挥道:“清点粮食。”
“账面有多少,库里有多少,全部记下来。”
“所有粮食按当前市价出售,银钱封存,等案子审完再定归属。”
裘万福扑通跪下,“大人冤枉,粮食是小人多年积攒的家产,您不能这样!”
“你可以去刑部喊冤。”
秦诏抬脚走过他身旁,“但在喊冤之前,先把你拿银子买来的那些话解释清楚。”
傍晚时分,义丰粮行的招牌被摘下。
粮仓大门贴上封条,门外立了告示。
粮食照市价售卖,柴炭按入冬前原价售卖。
城中百姓听见消息,立刻围了过来。
一名老汉看着告示,忍不住问:“官爷,这粮真按市价卖?”
“真卖。”
“会不会卖着卖着又涨?”
锦衣卫百户把刀往腰间一按,“谁敢涨价,就去牢里涨。”
人群顿时爆发阵阵欢呼,直呼青天大老爷。
第二日,《大禹商报》加印。
直接只把义丰粮行做过的事情一条条列了出来。
从收买脚夫散播谣言,雇人到售煤点闹事,用死狗制造煤烟伤人的假象,再到散播煤烟致病、蜂窝煤害人的传言。
同时,报纸上刊出了蜂窝煤炉的使用图。
炉子摆放位置、烟管连接方法、门缝需要留出的宽度、每日通风时间,全都画得清清楚楚。
【煤烟确会伤人,封闭门窗不可取。】
【朝廷售煤一律配烟管。】
【商铺不教使用方法,百姓可到肃政院告发。查实后,罚款、停业,情节严重者追究刑责。】
这份报纸当天就被抢空。
有识字的百姓拿着报纸,在巷子里给邻居讲解。
不识字的人则围在墙报前,听衙役照着图一条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