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秋站在正堂台阶上,鼻子怎么突然有点酸酸的呢。
这些人跟着他没日没夜干了几个月,从一群只会照图打制的匠人,渐学会了很多现代工艺的实验对照之法。
如果真被革职,最放不下的也是这批人。
可戏已经搭起来了,不能在这里停。
“都起来吧。”韩秋挥了挥手,“好干活,别给我丢人。”
说完,他转身走出格物司。
潘勇跟在身后,手里抱着几本刚整理不久的手稿。
.....
半个时辰后,韩宅。
府门大开,沈清照便迎了出来。
听说了今日有大朝会,她便早早从奇物斋赶回家中。
“夫君!”
韩秋低着头走进院子,扭了扭发酸的脖子,一句话没说。
沈清照赶紧跟上,“夫君,宫中的那位没有为难你吧?”
“有没有受伤?”
“还有严大人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韩秋一路进了堂屋,抬手解开外袍,往软榻上一躺。
“娘子先别问了,今早还没吃饭.....饿了。”
沈清照站在榻边,担心了半天,差点没反应过来。
“啊....?”
“我说.....饿了。”
韩秋扯过一条薄毯盖在身上。
“让灶房切半只烧鸡,再做碗羊杂汤。馍也要烤脆一点,顺便再拿两壶酒来。”
沈清照眉头微蹙,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嘶....娘子,你干什么?”
“夫君,疼不疼呢?”沈清照歪着脑袋道。
“当然疼!”
韩秋猛地坐起来,疑惑道:“你掐我做什么?”
“哼!”沈清照有点不太高兴,“外面的人都说夫君完蛋了。我回来后,夫君怕是没看到府上有多热闹。先前送来拜帖的几家人,竟然派了下人把帖子往回要。”
“(╯^╰*)我还以为夫君你要被下狱,再也回不来了呢!”
“还有这种好事?”韩秋精神一振。
“那感情好啊,那咱们从今天就可以开始闭门谢客了。”
“以后.....谁来都说我大病不起,丢官以后羞愤难当,整日在家醉酒。”
沈清照眨了眨眼,“夫君,你是不是又在偷偷给别人做局?”
韩秋赶紧竖起一根手指,“嘘。”
“娘子,小心隔墙有耳。”
沈清照往院外看了一眼,立刻压低声音,“妾身明白了。”
“那烧鸡还要吗?”
“要啊。”
韩秋重新往榻上一摊,故作悲愤道:“官都没了,还不许我吃鸡?”
“今日先吃鸡,明日睡到晌午,后日再回村里找村里人上山玩玩。”
“我韩秋兢兢业业工作了那么久,是该享受一下纸醉金迷的日子了。”
话音刚落,内室的门被人推开。
一个身穿玄色劲装的高挑女子走了出来,随手把斗篷搭在椅背上。
“夫君,我回来了哦!接下来,你恐怕没有三天。”
韩秋再度猛地坐直,一脸惊讶道:“婉晴?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婉晴从怀里取出一封盖着御印的密函,放到他腿上。
“夫君,陛下那边可是让我连夜回来接应你。”
“陶伯升明日出发去江南。”
“你也得去。”
韩秋捏着密函,一头雾水。
趁着他看密函的间隙,沈清照走到门边,先把房门关好,又叫丫鬟退到外院。
“婉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哎呀!今日午后.....没想到刚回来,就听见清照姐你和夫君抱怨。哼哼.....”
苏婉晴坐到桌边,拿起茶壶倒了一碗水,给自己润润口。
“北境事务收尾,别提我有多累了。刚进城没多久,就被宫里人叫进了宫。”
说完,她目光看向韩秋,继续道:“陛下不是今日在朝会上任命陶伯升为巡查使,彻查江南盐税余案。”
“现在给到的意思是,夫君你无官无职,方便藏在暗处。”
“锦衣卫南线会配合你进行暗线调查,我也随行。”
韩秋看完了密函内容,眉头微皱。
内容不多,只有几行字。
陶伯升奉旨巡查江南,疑与当地氏族早有勾连。
着韩秋持皇令暗中随行,查其所为,遇紧急之事可临机决断。
后面盖着皇帝私印。
“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