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阳朔回到家中的第二日,宫里的圣旨还在传送途中。
按理说他这个品级的官员,还没有资格参加大朝会,自然就不能像韩秋一样,入皇宫接受封赏。
此时,黄阳朔的右臂刚拆掉绷带,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只能拄着一根木杖在院里慢慢活动。
周萍端着一碗药从灶房出来,见他又在逞能,立刻板起脸来。
“郎中说了,你这条腿还得养半个月。才回来一天,就满院子乱转,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我这不是躺太久,骨头都僵了嘛。”
“再说,之前在军中腿上被射了一箭,也没见得有什么事!”
“呵!你以为你还是年轻时候?”周萍真是懒得说他,把药递到他手中便不再管。
黄阳朔挪到石凳边坐下,接过药碗闻了闻,当场皱起眉头。
“怎么又是这个味儿?”
打了一辈子的仗,什么苦没吃过,但中草药的苦黄阳朔还真是受不了。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苦涩之汤药?
“少废话,良药苦口。”
“夫人,可是.....昨日那碗可没这么苦啊。”
周萍瞥了他一眼,“昨日你趁我不注意,偷偷倒了半碗,还好意思说?”
“谁倒了?那是手没端稳.....”
“是,你黄巡查使连箭伤都不怕,现在又开始说自己一把年纪,连碗都端不稳。”
黄文启抱着几本书从房里出来,听见爹娘拌嘴,憋着笑坐到旁边。
黄阳朔瞪了儿子一眼。
“笑什么笑?你的书都读完了?”
“读完了。”
“王老先生留的策论呢?”
“昨夜已经写完,今日正准备送去墨林草堂,请老师指点。”
黄阳朔这才满意。
自己离京大半年,最大的喜事就是儿子中了秀才,还拜入王彦卿门下。
往后再考个举人,黄家也算真正出了个读书人。
他仰头把药灌下去,苦得脸都皱了。
“你秋哥呢?回京之后去见了没有?”
“还....没有。”黄文启挠挠头,这不是才回来一天半的时间。
“秋哥回来后就去了格物司,听书院的同门说,好像昨天入宫受赏来者,反正秋哥现在是个大忙人。我还是现在别去添乱了,等过几天再说。”
“嗯,先让他忙。”
黄阳朔把空碗递给周萍,又随口嘀咕起来。
“这臭小子也真是的,回京路上问他如今是什么官,他偏不告诉我。还说回来就明白了。”
“无非是升个总旗,运气好再.....巡查使?”
“年纪太轻,升得快了也未必是好事。”
黄文启刚要开口,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紧接着,便有人高声唱喝。
“圣旨到......”
黄阳朔愣了下,猛地从石凳上站起。
起得太快,伤腿撑不住,整个人都往前栽了半步。
周萍赶紧扶住他。
“慢点!”
“快!快点,这可是宫里的旨意!”
黄阳朔顾不得腿疼,拄着木杖快步往外走。
黄文启也放下书,跟着父母来到前院。
院门打开,宣旨的是内廷一名姓曹的公公,身后跟着四名小太监,还有两名皇城司的铁卫。
黄阳朔认得这位曹公公。
以往皇城司有官员升迁,六品以下的旨意,多由此人宣读。
曹公公展开明黄绢帛。
“皇城司巡查使黄阳朔接旨。”
黄阳朔带着妻儿跪下。
“臣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城司巡查使黄阳朔,奉命巡察北境,查赈粮亏空,探军械私运,身陷贼手而志不改,所绘军械转运图册,为破获归元道通敌大案之要证。”
“其劳可嘉,其功当赏。”
“擢升皇城司百户,正六品,赐公服一袭,铜鱼符一枚,银带八銙,赏银三百两,绢二十匹,良马一匹。”
“原有伤情,由太医署遣医官复诊,药资由内廷支取。”
“望其恪尽职守,再建新功。”
“钦此。”
黄阳朔跪在地上,心中大喜。
百户?正六品!
还真升官了,要知道他可是今年年初才升任的巡查使,要是这么算.....也可以说一年两升了。
在皇城司这个熬资历的地方,起码给他省了不下五年时间。
人生在世,能有多少个五年呢?
别看只是进步一点,巡查使,虽说有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