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徽扫视群臣,最后又看向韩秋,“韩秋听旨。”
韩秋再次跪地:“臣在。”
“你此番北上,破获归元道阴谋,挽二十万将士于危难,功勋卓著。朕擢你为......”
“格物司主事,实授正五品。另赐黄金一千两,以彰其功。”
“谢陛下隆恩!”韩秋磕了个头。
千两黄金,外加正式头衔。
之前韩秋只是个五品代主事,说白了也就是从五品,现在正式转正,其含权量不言而喻。
起码工部那边找茬,可以名正言顺的怼回去。
有的时候,预留编制和正式编制,两字之差却有着天壤之别。
殿中又是一阵骚动。
千两黄金,这可不是小数目,普通五品官一辈子的俸禄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
皇帝的赏赐还真是不吝其色啊。
韩秋站起身退回队列,心中别提有多高兴,之前还想着能不能多点赏钱。
官大官小,都在那摆着。
哪有真金白银拿在手中爽。
而后李玄徽又发表了一些其他感言,无非是一些宏大的叙事。
退朝后。
百官陆续散去,韩秋刚要跟着走,就被人拦住了。
王德全不知何时出现在侧廊,笑眯眯朝他拱手:“韩大人,别着急走。皇爷有事找您,还有陆大人,请二位随咱家来。”
韩秋看了眼陆恒。
陆恒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走吧,韩大人。”
那个语气,仿佛早就在预料之中,其实他的本意是今天下朝后请韩秋到皇城司说说话。
没想到皇帝这么着急,今日大朝会就让韩秋跟了过来,完全没有给他运作的机会。
看着陆提司颓废的模样,韩秋便猜到有什么大事,牵涉到皇城司要发生。
不过,他并没有多问,到时候皇帝自然会说。
韩秋跟着王德全,穿过几重宫门,到了御花园。
冬日的御花园没什么花可赏,但园中几处暖阁里烧着蜂窝煤,还怪暖和的。
李玄徽已经换了身常服,站在一处暖阁前面,双手拢在袖中,正对着一个铜质暖炉烤火。
“陛下。”陆恒拱手。
韩秋跟着行礼:“臣韩秋......”
“行了行了,起来起来。”李玄徽转过身,冲他摆了摆手,“私下里不用这一套。”
韩秋站起来,抬头看着皇帝。
四目相对。
李玄徽嘴角扬了扬:“怎么,认出来了?”
韩秋张了张嘴,半天才蹦出一句:“陛.....陛下,您就是那个.....李老大爷?”
李玄徽哈哈大笑,笑声在暖阁里回荡。
“怎么,朕就不能当个老大爷?”
韩秋不禁再度回忆往日种种,之前和老大爷喝茶、闲聊、讨论格物之道、甚至自己还当面吹牛说什么“若我为君”
这额头的汗就情不自禁的流下来。
“陛下.....臣不知陛下身份,臣当初那些话.....若是有触犯到陛下的地方,还请陛下恕罪!”
“哪些话?”李玄徽走到暖炉边坐下,用铁钳夹起一块蜂窝煤挪了挪位置,让火焰更盛些。
“是你大逆不道,抨击朝廷的过失,还是谏言大禹弊病丛生,将要天下大乱之象!?”
韩秋脸上一紧。
李玄徽放下铁钳,擦擦手,转过身看向他道:“韩秋,你以为朕为什么要微服去见你?还不是喜欢听你说那些话。”
“啊?我说的话......”韩秋愣了下,一头雾水。
“满朝文武,能在朕面前说真话的,没有几个人。更没有人敢指着儒学骂空谈误国,也就唯你一人尔。”
“唉!”李玄徽叹口气,坐在一旁,语气慵然道:“世人都说朕从谏如流,堪称盛世明君,到底是不是盛世,朕岂能不知?”
“很多大臣指责朕的不是,言其天灾当下,帝王要以身作则提倡节俭。”
“也有人说沉迷于后宫女色,空空误国,因此朕也很少来往于后宫之中。”
“所有人都能指责出朕之过失,却鲜有人能给出明确的解决之法。”
“朕难道不知天灾当下,大禹的子民食不果腹吗?”
“朕难道不知草原蛮族狼子野心,需要不断加强边境守备力量吗?”
“朕不用那些人说,也都知道......可却没有人能明确说朕应该如何做,怎样做才能扭转局面。”
“看再多的经学治世,学习再多的先贤哲理,也没办法改变现状。所以,朕越发喜欢像韩爱卿你这样的能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