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去扶,“你这是作甚?”
黄阳朔抬起头,老脸上纵横交错全是汗渍,哑着嗓子开口。
“侄儿啊.....多亏你来了。”
“幸好你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都有点发抖。
“叔父当初只查到了军械走私,满心以为把这条线摸清楚,回去交了差便算完事。”
“可现在你看看......”他指着桌上那摞口供,“若叔父只带着军械一案回京复命,朝廷砍了卫琅几人的脑袋,此案大概便会就此了结。”
“可真正的祸根不除,用不了多久......”
“或者不出半年时间,北境边军染疫,草原铁骑南下,百万生灵涂炭!到那时候,谁来追究?谁来负责?还不是我这个查案不力的巡查使!”
“轻则革职,重则......诛九族都不够赎罪!”
韩秋用力把他拽起来,按回椅子上。
“叔父你别说了,我明白。”
黄阳朔攥着他的手腕,攥得有点生疼,“侄儿你救了叔父一命,也救了北境二十万将士。”
韩秋拍了拍他的手背,让他松劲,“叔父,这话先别说得太早。”
他重新坐回桌前,神色严肃了许多。
“你想,一个永宁县令,一帮前朝余孽,再加一个侯府二公子......他们能打通赈粮、军械、投毒三条线?”
黄阳朔一愣。
“能搞到兵部的军械调拨令?能压住朔方郡三封急报?能让安定县令配合捂嘴?”
“这中间少说还有两三层人没有浮出来。”
“吕宏达临走前说的那话,我相信.....我们还没有彻底赢。他不过是个七品县令,没那么大的能量把朔方郡上下全给堵住。”
黄阳朔瞳孔缩了缩。
“你的意思......朔方郡里面也有?”
“不好说,但肯定不止眼前这些。”韩秋摇了摇头,“叔父,这事已经不是咱俩能管的了。陛下必须要尽快知道,只能让陛下做决断。”
“八百里加急?”
“对。连夜写折子,明早就发出去。”
“好!”
“不过.....在皇帝的大军到来之前,咱们不能拍屁股就走。”
“那些村子里还有百姓等着救治,逃出来的孩子也得安置。留个烂摊子在这,等朝廷派人来了,黄花菜都凉了。”
黄阳朔重重点头,自家侄子这个节骨眼还不忘为百姓考虑。
真是个好官呐!
“好!那下官就听韩大人之令。”
“嘿嘿!得了叔父,别跟我来这套。”
“好的韩大人,没问题韩大人.....”
......
接下来半个月,韩秋和黄阳朔叔侄二人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
调朔方郡军医进村诊治、从安定县征调粮食赈济百姓、重新安置流民、清理被投毒的水源、搜查神医会残余据点。
同时,一封长达六千字的密奏,经锦衣卫专线八百里加急送往鼎阳城。
密奏上详尽记载了.....军械走私的路线与涉案人、赈灾粮被截留的去向、神医会的性质与归元道的关联、投毒计划的具体细节,以及韩秋是如何一步步识破真相的全部经过。
折子最后,韩秋写了这么一段:
[臣以为,此案牵涉之深、之广,绝非永宁一县、靖北一府所能概括。
归元道盘踞北境多年,必有朝中及地方高官为其遮掩。
臣恳请陛下速派亲信重臣彻查北境军政,务必在入冬前肃清祸患,否则边军安危,悬于一线。
伏惟陛下圣裁。]
这就是工作总结的重要性,必须要把问题抛给皇帝,而不是单纯的进行汇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