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从缩了缩脖子,属实不敢吱声。
“行,既然是演戏,那本副使就配合着演。”她重新把粥碗端起,“传令下去,所有人继续监视永宁县各处动向。
尤其是那个县丞周守义和军械监正周乾,他们什么时候出来探消息,第一时间报我。”
“是!”
.......
果不其然。
消息放出去不到半日,永宁县衙的人就开始动了。
最先来的是县丞周守义。
他带着两个衙役,提着一篮补品,笑眯眯出现在福来客栈门口。
朔方郡的军士把他拦在外面。
“劳烦通报一声,永宁县丞周守义,特来探望韩大人。”
张猛从里面走出来,满脸愁容,袖口上还沾着几滴血。
“周县丞来了?唉.....大人伤得不轻,大夫说这两天是最凶险的时候。”
周守义脸上做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哎呀!堂堂朝廷特使竟遭此横祸,实在是我等地方官员失职啊!不知......可否进去看望一二?”
张猛犹豫了一下,领他进了后院。
屋内灯光昏暗,帘子半垂。韩秋躺在床上,胸口裹着厚的纱布,上面渗着暗红的血迹。面色苍白,双目紧闭,呼吸微弱。
旁边那个“郎中”正在煎药,满脸凝重。
周守义走到床前,俯身看了看,又往韩秋脸上瞅了几眼。
“这......伤势如何?”
郎中摇头叹气:“胸口被利刃所伤,虽未刺穿心脉,但失血过多,又兼夜寒入体,高烧不退。老夫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
周守义唉了一声,脸上写满了关切和担忧,心中却别提多高兴了。
真伤了?
那昨晚的计划.....成了?
他又看了一眼韩秋。
纱布、血迹、苍白的脸色、郎中的愁容.....无不表达着韩秋情况危急危险。
“张百户,大人这般情形,可有报回京城?”
张猛唉了一声:“已经派人八百里加急送信了,可鼎阳城远在千里之外.....唉!”
周守义拍了拍张猛的肩膀,安慰了几句,搁下补品便告辞了。
走出客栈,他脚步明显轻快了不少。
回到巷口拐角处,一个人影正等着他。
“如何?”
周守义压低声音道:“伤得不轻,那郎中都说听天命了。看样子匡七那一刀确实够狠。”
“那第二拨人还用不用....”
“先等一等。”周守义摸着下巴,“万一这两天人就没了,咱们何必再冒险?等死了,一切好说。”
对方犹豫了下:“赵先生那边的意思是......不管死没死,都得再补一手。”
周守义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点了头。
“行......那就安排在后天夜里。这次别用侯府的人了,得让神医会的人搞搞动作。反正这锅本来就扣在他们头上。”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
安定县令,朔方郡的录事参军,甚至连靖北侯府那个管事都亲自跑来探望。
每个人都带着关切的面孔走进客栈,又带着各自的心思走出去。
韩秋闭着眼昏迷了一整天,一动不动,将来者之人那些老套的对话都听了进去。
无非是一些感慨和慰问。
等到入夜,所有人都走了,他才睁开眼,翻身坐起来,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
“唉!这装死真不容易。”
张猛端着一碗热面进来,乐呵呵道:“大人演技果然不错,那周县丞走的时候,脸上都快笑出花来,估计都不知道被咱们的人看见。”
韩秋接过面碗呼噜呼噜吃了两口:“笑吧,让他多笑两天。”
“谢平那边有消息了吗?”
“有。”张猛凑过来压低声音,“锦衣卫的人监视到,周守义今天下午见了军械监正周乾。两人在城南的一个茶铺碰了头,说了大约一刻钟的话。另外.....神医会那边也有动静。”
韩秋挑了挑眉。
“他们的人从崖下营寨出来了五个,往镇子方向来了。”
韩秋把面汤喝干净,碗往桌上一搁。
“后天夜里。”
“啊?”
“他们会在后天夜里动手。”
张猛瞪大了眼:“大人怎么知道?”
“周守义今天来的时候,我虽然闭着眼,但能闻到他身上有酒气。说明他来之前喝了酒壮胆。一个人来探望''将死''的朝廷特使,还需要喝酒壮胆?”
“这说明他心里有鬼,而且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