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平章连着追问了好几个关于海外作物的问题,韩秋挑着能说的讲了不少,把老登听得直搓手。
虽然不知道韩秋是怎么知晓这些农作物,但这有板有眼的回答,绝不可能是瞎编的。
再说,对方一个五品大员,还至于拿这种事胡言乱语?
直到酒过三巡,王玉珊才笑着打圆场:“行了行了,让韩大人好好吃口饭。生意上的事改天再聊,今天可是答谢宴,不是商会!”
......
酒席散了之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秋天日短,申时刚过,外面就黑透了。
王玉珊以天色已晚、路途不便为由,执意留韩秋在府中歇一晚。
韩秋推辞了两句,架不住徐平章也在旁边帮腔,最后只好应了下来。
管家把他安排在了客院东厢,洗漱用品一应俱全,还特意让人送了宵夜和果盘。
韩秋吃了两块糕点垫垫肚子,觉得有些闷,便推门出来透透气。
徐府的后花园不算特别大,布置得却颇为雅致。
一方荷塘,几丛修竹,沿着鹅卵石小路往深处走,有座八角凉亭临水而建。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不是特别圆。
韩秋走到凉亭边,往栏杆上一靠,吹了会儿风。
脚步声从小径那头传来。
徐菀青裹着一件薄薄的披帛,提着一壶酒,顺着石子路走了过来。
“韩弟弟,睡不着?”
“嗯,白天喝了些酒,脑子有点兴奋。”韩秋往旁边让了让,“徐姐也没歇?”
徐菀青在凉亭的石凳上坐下来,把酒壶往桌上一搁。
“睡不着。”
她坐在对面,俩人隔着石桌相对而坐。
月光照在荷塘上,水面泛似银光。
沉默了好一阵,还是徐菀青先开了口。
“韩弟弟.....那天在公堂上,你能站出来为我说话,”她低头摩挲着杯沿,“我真的.....特别感激。”
“哈哈哈,都是分内的事。”
“徐姐是被冤枉的,真相总得有人说出来。我只是恰好比别人多懂了一点杂学,恰好到了自己熟悉的领域。”
徐菀青笑了一声。
“你这个人啊,年龄小却总是过分老成,我在你这个年纪,若有本事巴不得天天炫耀。”
她抬起头来,月色下那张脸多了几分柔和,“你知道吗,在牢里那几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我在想......如果这次出不来,我这辈子就这么完了。”徐菀青端起酒壶灌了一口,“官没了,名声没了,说不定命都没了。然后我就特别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自己活了二十一年,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她眼神明亮,直勾勾看着韩秋,“我是说......除了办案之外的事。”
韩秋咽了咽口水,怎么感觉气氛不大对劲呢?
徐菀青似乎喝得有些多了,说话也放开了不少。
“韩弟弟,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傻?别的姑娘十五六就嫁人了,相夫教子,日子过得舒舒服服。而我呢?
非要去当什么女官,整天和一帮男人混在一起,查案、出差、蹲狱......到头来还差点把命搭进去。
呵!我大伯还建议我辞了这官,反正以我们徐家的财力,也足够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徐姐,你不傻。”韩秋认真道:“我一直都很钦佩你。在这种世道下,能做到你这个位置的女子,本就凤毛麟角。”
徐菀青歪了歪头,脸上的红晕更重了些。
“你还挺会说话......”她又灌了两杯酒,起身的时候身子晃了一下。
韩秋赶紧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徐姐,你是不是喝多了?”
“没有.....我酒量可比大伯好的多。”徐菀青摆了摆手,脚下却又踉跄了一步,整个人往韩秋身上靠了过去。
韩秋一只手撑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
一股淡淡的桂花香从她身上飘过来,混着酒气,有点上头。
“徐姐,我送你回去吧。”
“嗯.....”
韩秋搀着她往客院方向走,一路上徐菀青半倚在他身侧,步子越来越慢。
到了她的厢房门口,韩秋推开门把她搀进去。
刚把人往椅子旁边引,徐菀青忽然一转身,双手搭上了他的肩膀,直接把他按坐在了椅子上。
然后,她一屁股坐到了韩秋腿上。
“(??Д??)徐、徐姐?!”
两人面对面,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