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徐菀青正站在一棵老槐树下。
今日没穿官服,一身浅碧色的齐胸襦裙,头发简单挽了个堕马髻,插着一支银簪。
和平时在肃政院里利落干练的样子判若两人,想必是刚出狱不久,严大人没着急让她回去工作。
还是有个讲人情味的上司好啊!
“徐、徐姐?”
徐菀青抿着唇,双颊泛着淡淡的粉色,不知道是走路走热的还是怎么回事。
“韩......弟弟。”
两个人隔着三四步的距离站着,空气里忽然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格物司里几个工匠探头探脑往外瞅,赵铁匠拿胳膊肘捅了捅陈阿贵。
“哎,你看那姑娘.....”
“嘘!什么姑娘,那是肃政院的御史大人!“
韩秋回头瞪了他们一眼,一帮人立马缩回脑袋。
“徐姐,进来坐。”
“不了。“徐菀青理了理裙角,“我就是来......谢谢你。”
“公审那天的事,总之,你当堂帮我脱罪,把刑部那帮人怼的哑口无言......”
韩秋摆摆手:“都是分内之事,徐姐你能平安出来就好。”
“还有一件事。”徐菀青顿了顿,语速比平时慢了不少,“后天......我娘想请你去家里吃顿饭。就算是谢恩宴。你有没有空?”
韩秋想了想,手头的活倒也不急这一两天。
“既然徐姐姐开口了,弟弟岂有不去的道理?”
徐菀青低下头,反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那......后天午时,我派人来接你。我家不在鼎阳城里,在崇安县那边。”
“行,没问题。”
徐菀青又站了一会儿,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终什么都没说,朝他福了一礼便转身走了。
韩秋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身后传来潘勇的声音:“大人,那位徐大人......邀您赴宴的么?嘿嘿.....”
韩秋回头又瞪了他一眼。
“干活去!”
“是!”
......
次日午后。
韩秋骑马出了鼎阳城南门,顺着官道一路往东南方向走。
通宁县距鼎阳城约莫十五里,是京畿地区最富庶的县城之一。
因为紧邻运河码头,商贾云集,市面上的繁华程度甚至不亚于鼎阳城东的明鸿大街。
徐家的宅院就在通宁县城北,占了整整半条街。
韩秋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有人候着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管家模样的男人迎上来,躬身行礼:“韩大人,小的是徐府管家王富贵,奉夫人之命在此恭候。请......”
呦呵,富贵?
还真是官家的标配姓名,听着就招财!
韩秋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随从,抬头打量了一眼徐府的门面。
好家伙。
三间五架的大门,青石台阶铺了六级,门楣上挂着一块乌木匾额,上书“徐府”二字,字迹一看就是哪个大家临摹出来的。
门口两座石狮子也够派头,简称带π!
估计等自己把皇城的那座官宅打理好,也能像徐府这般。
“韩大人,里面请。”
跟着管家往里走,过了影壁,穿了两道垂花门,便进了前院。
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虽然花期已过,枝叶依旧茂盛,青砖铺地,干干净净,连个落叶都没有。
再往里走,过了穿堂,进了二进院,这才到了待客的正厅。
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居首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穿着宝蓝色的褙子,头上簪着一支翡翠如意钗,面容保养得极好,带着几分富贵人家的雍容气度。
这便是徐母王玉珊了。
她旁边坐着一个壮实的中年汉子,方脸大耳,穿着一件酱色圆领袍,腰束锦带,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头跑生意的人。
此人便是徐菀青的大伯,徐平章。
另一侧还坐着个年轻些的,三十出头,面相斯文,是徐家的二房表兄徐文礼。
韩秋刚踏进门槛,王玉珊便站了起来,两人之前在乡下的庄子见过,自然一眼认出。
“韩大人,可把你盼来了!”
“伯母折煞晚辈了。”韩秋拱手见礼,“叨扰贵府,实在惭愧。”
“说什么叨扰不叨扰的,你是菀青的恩人,我们徐家上下感激还来不及。”王玉珊主动相迎,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果真是一表人才。来来来,快坐。”
韩秋被按在了主宾位上。
徐平章抱拳道:“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