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想想,自家娘子无论是清照,婉晴,还是酥酥妹妹,都是从诏狱里出来的。
无一例外嫁给了自己。
要是自己娶了徐姐的话.....
呸呸呸!想什么呢!
徐菀青被下狱和她们可不一样,娶媳妇又不是免罪符,完全两码事。
严明端起茶杯又灌了一口,擦了擦嘴角,开始讲述。
“事情是这样的。”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沉了几分,“三天前,徐菀青奉命前往汝阳县陈家沟,一则推广曲辕犁,二则顺带核查粮仓账目。
到了陈家沟后,她带着人逐户走访,劝说村民试用新犁。”
“大部分村民倒是配合,唯独到了一户姓魏的人家出了岔子。”
韩秋插了一句:“姓魏?和那个乡绅什么关系?”
“同族。”严明点头,“陈家沟有一半以上的人都姓魏,那乡绅叫魏德厚,是族中长辈。徐菀青到这户姓魏的农家时,那家老两口不肯接受曲辕犁,说是祖祖辈辈用的犁没出过差错,朝廷突然让换,肯定没安好心。”
“徐菀青好言相劝,讲了半天道理,那老丈就是不听。后来情绪越发激动,嗓门大了些,老丈的三个儿子从田里赶回来,指着徐菀青鼻子就骂。双方之人推搡了几下,老丈和老太太突然倒地不起。”
“等到徐菀青带的随从反应过来,两个人已经没了气息。”
赵秉坤皱眉道:“这怎么可能!推搡两下就死了?!”
严明抬手压了压,“别急,还没说完。更蹊跷的在后头。”
“那户人家出事后,魏德厚带着十几个族人赶到现场,直接扭住徐菀青不让走。当天傍晚,陈家沟又陆续传出消息......附近三户人家,一共又死了十二口人。”
值房里骤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带着些许不可思议。
“多少?”
“十二口......加上最先死的那对老夫妇,整整十四条人命。”
张猛嘶了一声,每次听到这些悬而又悬的案情的时候,他都觉得有点离谱。
总不能这些人都有点大病吧!
林文渊攥紧拳头:“十四个人?都是同一天死的?”
“不是同一天。”严明摇头,“前两个是当场死的,后面十二个是当天下午到第二天早上陆续死的。死因全部一样......心疾暴毙。
仵作验尸的结果应该无错,口鼻无血,面色青紫,心脉急停。”
韩秋坐在原位若有所思。。
十四个人,心疾暴毙。
同一个村子,同一个时间段。
就算是巧合,也巧合不到这种程度。
“仵作是谁的人?”韩秋开口。
严明看了他一眼:“汝阳县衙的仵作。”
“换句话说,是汝阳县令的人。”
“对。”
韩秋往后靠了靠,手指敲着桌面。
“严大人,我有个疑问。十四个人全是心疾暴毙,仵作就没查出别的?比如中毒,一点类似的怀疑都没有?”
严明摇摇头,“本官知道你的意思,肃政院的仵作也有验过.....死者体表无明显外伤,口鼻无异物,腹中无毒物残留,断为心疾猝发。刑部那边的人结论也是如此,最后直接采信了。”
好家伙,此话一出相当于路给堵死了。
韩秋:“大人,那尸体能不能让我去看看?或许我能有所新的发现!”
“恩....恐怕来不及了。”严明语气低沉,“死者已经大多入土下葬。魏德厚以''死者入土为安''的族规为由,在第二天就把人全埋了。”
韩秋倒吸一口凉气。
好好好,动作这么快,很难没有问题啊!
这套路多少有点熟悉,和当初清水村钱家命案如出一辙.....先制造死亡事实,再销毁关键证据,最后把脏水泼到目标身上。
“所以现在的局面是.....”韩秋理了理思路,“十四个人死了,尸体已经下葬,仵作报告写的心疾暴毙。人证方面,整个陈家沟都姓魏,全是魏德厚的族人,口径统一。物证方面,徐姐当时确实和农户发生了冲突,这事她自己也没法否认。”
“对方要做的很简单,咬死徐菀青以朝廷命令威逼百姓,导致激愤致死这一条就够了。至于后面死的那十二个,全部归结为''闻听族人暴亡,悲痛过度引发心疾''。”
严明缓缓点头,“不错,你小子说的和本官所想一般无二。”
“那大人觉得,这事到底是冲着徐姐来的,还是冲着曲辕犁来的,还是冲着粮仓来的?”
严明没回答,反问了一句:“你觉得呢?”
韩秋沉默了片刻。
“三样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