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御前批复下来了。
格物司章程获准,韩秋拿到了正式的人事招募权。
同时内帑每月拨银两千两作为研发用度,按月支取,由格物司自行调配。
唯一的条件是,人员名册每月呈报御前。
韩秋拿到批文的时候,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当天下午,他就骑马赶回了清水村。
赵铁匠正在家里打一口菜刀,听见门外有马蹄声,出来一看,韩秋已经翻身下了马。
“赵叔!”
“韩小子,你怎么来了?”
“哎呀!瞧我这个记性,草民拜见大人!”
“赵叔,你看你....”韩秋眉头一皱,也不绕弯子,直接把格物司招人的事说了。
赵铁匠听完,整个人愣住。
“啊.....?让我进朝廷的衙门?还有俸禄?”
“对,从九品的待遇,月俸米一石五,年银六两。虽然不算多,但好歹是个编制。以后要是做出什么好东西,赏银另算。”
赵铁匠搓着满是老茧的手,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一辈子打铁,从没想过自己还能吃上“皇粮”。
“这......这真的假的?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吧!”
“叔知道你是想照顾乡亲们,但有些事还是得讲规矩,要是连累了自己这......”
赵铁匠面露担忧之色,生怕韩秋升了官用手中的权力徇私。
这反而是害了他。
“赵叔放心,我已拿到圣上亲批....!”
韩秋打断他,一顿解释。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赵铁匠恍然大悟,激动道:“行行行!韩小子你说去哪就去哪,我老赵这条命以后就是格物司的了!”
韩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挨家挨户去找木匠老刘、陶匠孙大力等人。
消息一传开,整个清水村都沸腾了。
有人进官衙拿俸禄?天呐!
这帮祖祖辈辈面朝黄土的汉子,做梦也想不到有这一天。
韩秋一口气招了八个人,全是上次做曲辕犁的班底。
除此之外,他还让王松帮忙从周边几个村子物色手艺好的年轻人,先记下来,后续慢慢补充。
至于周墨那边,韩秋亲自跑了一趟城南的营造坊。
老头正在指挥徒弟们做工,听完韩秋来意后,捋着胡子哈哈大笑。
“你小子想让老夫去给你坐镇?行倒是行,但老夫手头的活多得很,不可能天天往格物司跑。这样吧,每旬我过去两天,给你那帮人把把关,遇到难题再临时喊我。”
“周师傅,就这么说定了!”
人到位了,事就好办了。
然鹅,事情哪能那么顺利。
韩秋把人员名册整理好,通过严明递到御前。
名册上清一色的民间匠人,没有一个工部推荐的人选。
工部那边的老登意见很大。
崔延年在工部正堂里拍了桌子,连着两天黑着脸上朝。
第三天大朝会上,工部左侍郎柳怀瑾出列了。
“启奏陛下,臣有本奏。”
李玄徽抬了抬眼皮:“讲。”
柳怀瑾拱手道:“陛下,格物司新设,本是利国之举,臣等由衷拥护。然臣近日得知,格物司代主事韩秋在招募人员一事上,一意孤行,刚愎自用,竟将工部推荐的数名经验丰富的技术官吏悉数排除在外,反而从乡野之间搜罗了一批未经考核的平民匠人充入格物司。”
他顿了顿,继续往下道:
“此举不仅有违朝廷用人之法度,更有架空工部之嫌。韩秋年方十八,资历尚浅,竟敢独揽人事大权,排斥异己,臣以为此风不可助长,恳请陛下约束之。”
殿内嗡嗡声起。
不少官员交头接耳,有的看热闹,有的暗自附和。
李玄徽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翻着手中的折子。
崔延年站在队列里,面色平静,似乎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内。
只要皇帝发话约束韩秋的人事权,工部就能顺理成章地往格物司里安人。
安进去的人听谁的话,那还用说吗?
李玄徽合上折子,开口道:“柳侍郎说得挺好。”
柳怀瑾心头一喜,躬身更深。
“不过朕倒是有个疑问。”
李玄徽手指敲了敲扶手。
“工部推荐了哪些人?名单在哪?”
柳怀瑾愣了下,连忙从袖中摸出一份名单呈上。
王德全接过,转呈御前。
李玄徽扫了两眼。
“张德恩,天工院主簿,在任八年,负责过京畿河堤修缮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