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有事,肃政院报道。
严明正坐在值房里看一份关于漕运的抄件,见韩秋进来,抬了抬眸子,一脸疑惑:“咦?小子,今个应该是去格物司的日子吧!”
“怎么又来肃政院了?”
韩秋把门带上,朝窗外张望了一圈,神秘兮兮来到严明面前。
“严大人,学生有件事拿不准,想请您帮着把把关。”
严明放下抄件,听出他语气不太对,眉头一挑,“说吧,又遇到了什么麻烦?”
现在他也算是对韩秋这小子摸数了路,这家伙找自己肯定是遇到了不好办的麻烦事。
韩秋嘿嘿一笑,坐下来后,没有直接开门见山,反而绕了个弯子。
“严大人,您觉得一个皇城司百户,如果他的亲兄弟犯了案子觉得其中有冤屈,正常来讲,他会找谁帮忙?”
严明愣了下,思索片刻。
“若是正常的差吏,家中有冤屈,先走刑部复核。复核不成,可以递状子到肃政院。但皇城司的人,一般不会往外求,因为他们自己就有诏狱和审讯的权力。除非......”
“除非这案子不归皇城司管,或者他自己的上官不愿意出面。”韩秋接过话茬。
严明目光沉了沉,“你想说什么?皇城司那边有人求你办事?”
要不说还是严明官场上见识多,一下就猜到了个大概,表情都跟着玩味起来。
韩秋正襟危坐,无奈道:“前天,皇城司城北百户王良找到学生,说他大哥王策在丰阳县做主簿,被人诬陷受贿三百两,秋后要问斩。想让学生帮忙走肃政院的门路,重新调查。”
“嗯,然后呢?”
“当时张猛、张百户也在场。事后张百户私下告诉学生,这个王良本身有问题。”
韩秋说着,身子前倾些许,继续道:“严大人,学生查了一下,王良的妻舅姓赵,是丰阳县典史赵白石的远房表弟。而丰阳县令......和工部左侍郎的门生有些来往。”
严明微微点头,盘算着人际关系。
姓赵的官员,还和工部左侍郎那边有关系,难道说......
韩秋继续往下说:“学生就在想一个问题......如果王策这案子,本身就是真的呢?
他确实贪了那三百两,证据确凿。王良找到学生,表面上是求帮忙,实际上是等着学生出手。”
“一旦学生以肃政院或皇城司的名义去查这个案子,查来查去,发现王策本来就是有罪的。到时候就可以反咬一口.....比如:韩秋明知犯人有罪,却强行翻案,是受人指使,徇私枉法。”
严明猛地坐直身子,“你是想说.....这是个套?”
“学生只是猜测。但几个巧合放在一起,就不像巧合了。”韩秋目光灼灼道。
“说说你的分析吧!”严明满意点点头。
“第一,学生刚升五品代理主事,格物司还没正式上任,王良在之前就急匆匆找过来,不难怀疑他是不是在之前就听到了些许风声。
第二,张猛和王良认识多年,以前从没听他提过什么兄长的案子,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冒出来。
第三,那个人犯死在牢里,死无对证。这说明有人早就把退路堵死了.....案子基本不可能翻过来。他作为皇城司之人,没理由不知道翻案难度,但他还是求到了我。
而我若是好心肠,就只能来向严大人您来征求意见,这一来二去学生实在是不知,他到底是奔着我来的,还是奔着严大人您来的.....”
严明倒吸一口凉气,拳头不由得攥紧。
“呵呵!真是好毒的心思!”
“不管是冲着谁,都是冲着肃政院而来。兴许是锦衣卫之事传出了耳风,这种得罪人的事本官可担下了。”
“估计他们早就想对我除之而后快,只不过.....我目前还是圣上眼前的红人,他们不敢明目张胆针对我!”
“所以,大概率是针对你了!”
“他们这是打算要一换一,拿一个小小百户当饵,把你拉下马!”
一番分析下来,韩秋连连点头。
这倒是和他推断的差不多。
“学生也是如此猜想,时机选得实在是极好。学生刚上任格物司,根基未稳。如果这时候被扣上一顶‘包庇罪犯’的帽子,格物司怕是都会直接被影响。皇帝给的信任也会跟着化为乌有。”
“等待我的不说极刑,此生也别想在官途继续混下去。”
严明脸色铁青,怒道:“皇城司的百户....堂堂天子耳目......竟然和外面的人勾搭到一起,当真是胆大包天!”
“你既然找本官来说,是不是已经有什么应对之策了?”
韩秋嘿嘿一笑,“还是严大人了解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