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怎么讲?”
“我想的是制衡,缺了点制衡。”
韩秋指了指章程第五条的空白,“锦衣卫权力太大,如果没有制衡机制,迟早会变成第二个皇城司,甚至比皇城司还要危险。
皇城司好歹还受到肃政院的监督,锦衣卫直属御前,谁来监督它呢?
仅靠陛下吗?
若是他们欺上瞒下,陛下被蒙蔽怎么办?
他们抓人,先斩后奏,万一强行制造冤假错案,圣上就算再圣明,只要眼睛被遮蒙一下,就会有平白无故之人牺牲。”
严明听后觉得非常有道理,这也正是他担心的一件事:锦衣卫这个新卫权力要如何限制?
皇城司目前就是皇帝手中的一把刀,作为天子耳目,但它也只能做天子耳目,还是受到六部制约。
有监察之权,却无先斩后奏之责。
说到底还是在某些方面受到了掣肘。
这也是为什么陛下没有想着改组皇城司,而是重建新卫。
因为只有新的东西才能带来新的气象,旧的东西无论再怎么改造,都会在原有的框架中受到约束。
但这不代表皇城司没用了,相反,皇城司的地位也会跟着水涨船高,因为新卫的职责和皇城司的职责有重叠之处,就必定会在赏罚机制中有所提升。
“那你觉得该如何制衡呢?”
韩秋摸着下巴略作思索:“学生倒有两个想法。
首先,锦衣卫内部设监察科,由御前直接任命,独立于锦衣卫指挥使之外,专门盯着锦衣卫自己人。查外面的人归指挥使管,查自己人归监察科管,互不同属。
第二,锦衣卫搜集到的情报不能用于直接定罪,必须移交皇城司或肃政院复核取证,经过正式审查程序才能定案。
锦衣卫只管发现问题,不管审判。查和审分开,才不会一家独大。”
严明听后沉默良久,旋即站起身来:“好小子,果然有想法。”
他拿过笔,在第五条位置上直接写了韩秋说的两条内容,“这两条加进去,章程就算完善了。回头本官再与其余大人商量一番,就直接呈圣上过目。”
随后两人又就细节讨论了近两个时辰,比如锦衣卫的编制、选人标准、薪俸来源、暗桩培训的周期以及情报传递要不要弄一些加密方式。
韩秋把自己能想的东西都掏了出来。
反正只要自己贡献得越多,皇帝就越能注意到自己。
严大人也不是那种贪功之人,肯定会在圣上面前提点自己几句,到时候不就又升官发财了?
桀桀桀。
和韩秋商议完,当天下午,严明便出了肃政院,直奔沈忠孝的宅邸。
沈忠孝家在城北怀安坊,是三进的院子,收拾得干净利落。
严明到的时候,卫崇山也竟然在。
“严大人来了?”沈忠孝迎出来,有些意外,“正巧魏统领刚到不久,我们聊那天陛下交代的事呢,正好,省得我跑两趟。”
严明也不客气,进了正厅就把那份章程往桌上一铺:“你们二位先看看这些。”
沈忠孝凑了过去,逐条往下读,越读眉头越紧,猛然抬头:“严大人,这都是你一个人想的?”
卫崇山看完之后也同样的反应:“好家伙,独立建制,双线汇报,暗桩轮换,审查分离。
严大人,你也太厉害了。
这办法要不是在军中操练过,又怎会如此完善?”
卫崇山一眼就认出里面有些内容涉及到军政划分。
严明神态颇为淡然:“前面是本官拟的框架,后面这几条......”
他顿了顿,用手指了指最后面那几行字,“是本官和学生商量出来的。”
沈忠孝反应极快:“学生?莫不是韩秋、韩百户?”
严明没否认,微微颔首。
“就是那个查了江南案的小子,18岁的百户?”
“嗯。”
要不说这年轻人也厚道,能让自己叔叔舔着脸花关系送到自己这边,从在外也从不乱攀关系,见了自己一口一个严大人,闭口一句学生,该有的礼数半分不差。
这年头能遇到一个既有本事又懂分寸的年轻人实在难得。
所以在人前替他说几句好话也是应该的。
“此子不愧为栋梁之才呀。”
沈忠孝重新低头审视了一遍,“这审查分离这一条尤为精妙。锦衣卫只管发现问题,剩下的判罪交给皇城司和肃政院复合,三方互不干涉,谁也无法一家独大。”
卫崇山连连点头:“是啊,兵法里面也讲分而治之,就是这个理。”
严明把章程收好,正色道:“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