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就看到村东斜山方向多了一大片建筑。
青砖灰瓦,层檐错落,沿着山势一级一级往上铺展开,院墙高耸,气势十足。
他愣了好一阵。
走之前那地方还是一片荒坡,碎石遍地,杂草丛生,只修建出了一个外围轮廓出来。
两个多月没回来,愣是被周墨那帮人给整出了一座像模像样的庄园。
马车从村口那条土路拐上去,沿着新修的碎石路行了百来步,就到了庄园的大门前。
门是厚实的榆木门,刷了两遍桐油,上头钉着两排铜泡钉,左右各挂一盏铁灯笼。
门额上一块青石匾,刻着“韩宅”两个字,笔锋遒劲。
韩秋下了车,站在门口仰头打量了一圈。
院墙少说有一丈二高,墙头嵌着碎瓦片,防翻墙用的。
墙根还砌了排水沟,周墨那个老头果然细致。
推开大门,一进的前院宽宽敞敞,地面铺的是方砖,不是清水村那种黄土夯的。
正对大门是一面照壁,青砖砌的,上头还留了个浮雕的位置,暂时空着。
照壁两侧各开一道月洞门,左边通东跨院,右边通西跨院。
正中间往里走,过了二进的穿堂,就是正院。
五间正房坐北朝南,两侧各带两间厢房。
正房的屋檐比寻常农宅高出不少,窗户用的是细木棂格,糊了半透的软纱,采光极好。
韩秋踩着台阶上了正房的廊子,往里一探头。
客厅已经大致摆好了,一张八仙桌、四条长凳、两把太师椅,虽说不是什么名贵木头,但做工扎实,刨得光光溜溜。
沈清照从后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凉茶。
“夫君,渴了吧?一路上没歇脚吧?”
韩秋接过碗灌了两口,四下转了转脑袋:“这些家具哪来的?”
“妾身和婉晴进城采买的。找了城南的木匠铺子,赊了一部分,付了一部分。桌椅板凳基本齐了,厨房那边的灶台周师傅也帮着砌好了。主卧的大床前天刚送来,婉晴亲自盯着安的。”
沈清照领着他往里走,一间一间看过去。
东跨院是预留的仓储和工坊用地,暂时还没动,就搁了几口大缸。
西跨院改成了起居的地方,两间厢房打通了,铺了木地板,当卧房用。
后院最为出彩。
依着山势做了个三级台地,最底下一层是菜圃,中间一层种了几棵移栽过来的果树,最上面那层是一片平台,围了石栏杆,站在上头能俯瞰大半个清水村和远处的河滩。
韩秋站在平台上,手撑着石栏,长长呼了一口气。
苏婉晴不知从哪冒出来,一屁股坐到栏杆上,双腿晃悠着。
“诶嘿,怎么样?周师傅那帮人日夜赶工,总算在咱们回来之前弄完了。韩大人,满意不?”
“满意。”韩秋由衷竖了个大拇指,“比我预想的好多了,也多亏了你们悉心。”
苏婉晴重重点头,“我也这么觉得!你不知道我和清照姐今日有多累。光是选木料就跑了四趟城里,嗓子都喊哑了。”
正说着,前院传来一阵响亮的嗓门。
“韩小子!你回来了??”
王松拎着一壶酒从大门口闯进来,后面还跟着赵铁匠。
韩秋迎上去,拱了拱手:“王伯,赵叔,劳二位这些日子照料了。”
王松摆摆手,在前院的台阶上一屁股坐下来,把酒壶搁在脚边。
“照什么料?都是应该的。你韩小子可是做大官的人,出门在外替朝廷办差,咱在村里帮你盯着点宅子,这点事还用得着谢?”
赵铁匠在旁边连连点头:“就是就是!你不嫌弃咱们村子就行了。”
韩秋笑了笑,蹲下身来。
“赵叔这话说反了。我好歹也是吃着清水村的饭,在邻里帮衬下长大的。之前刚来村子那两年,连房子都是王伯您张罗乡亲们帮我盖的。我韩秋什么时候嫌弃过清水村?”
王松抿了口酒,嘿嘿笑了两声。
韩秋站起来,从腰间摸出一个布包,塞到王松手里。
“王伯,这是这段时间帮工的工钱,另外您帮我照看宅子也辛苦了。”
王松往布包里一瞅,吓了一跳,赶紧往回推。
“不不不,这可使不得!乡里乡亲,还收什么钱?再说我们做工的钱,周老师傅那边早就结清了.....”
韩秋直接把布包拍在他膝盖上,不让他退。
“王伯,礼是礼,帮是帮。乡亲们顶着大太阳给我盖房子,我不能不地道。工期大大缩短,大家出力也得跟着防备,所以这工钱可不能单纯按照天数来算。这些钱,您拿去替我分分,别让人家觉得我韩秋占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