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韩秋手指的方向,很明显是要让自己处理周家公子。
韩秋轻笑一声,“怎么?眼下的事,冯大人办不清楚?”
“既然本使在这,你这公堂也开了,就按规矩来......该审审,该判判。”
“站起身来,坐回去!”韩秋拔高声音道。
冯远被吓的一激,颤颤巍巍站起身来。
他抬头偷觑了韩秋一眼,对方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多少情绪。
但那股子压迫感,依旧让人感到后背发凉。
冯远做了这么多年的官,脑子转得不慢。
皇城司的巡查使南下稽查,兼着肃政院协查使的衔,这种人碰上了,硬顶?拿什么顶?
上一个巡查使姓陈,到了苏州不到七天就死了。
可那也是查完之后的事。
眼前这个韩秋刚到地头,正是锋芒最盛的时候,跟他对着干纯粹是送脑袋。
何况自己这些年干的勾当,经不经得起查,冯远自己心里门清。
与其硬扛,不如先配合。
起码……先保住脑袋再说。
冯远咬了咬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土,重新一步一步走回堂上,坐回了那把官椅。
深吸一口气,拿起惊堂木......
啪!
“堂下二人报上名来!”
他的声调比方才高了一截,中气也足了不少。
周宝来和田掌柜跪在堂下,两个人还没从呆滞中回过神来。
周宝来更是满脑子浆糊。
刚才县令还帮着自己说话呢,怎么转眼就变了脸?
“周宝来!义和商行经营期间,违规放贷、月息五分、利滚复利!按大禹律,私人借贷月息不得超本金之三分,逾期罚金不得超本金之半,严禁以利为本、复利叠加!”
“你义和商行所作所为,条条违律!”
冯远说着,把腰杆挺得笔直,官威十足。
周宝来吓得缩着脖子,嘴皮子抖了几下,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倒是田掌柜反应快,膝盖往前挪了一步,抬头就喊。
“县太爷冤枉啊!小的只是奉命行事,这些规矩都是东家定的,跟小的没关系!”
喊完冤枉,他话锋一转,压低了些许声音,倒是一点不避讳身旁的韩秋等人。
“大人……您也知道,周大掌柜跟您的关系……这事要是闹大了,大家伙脸上都不好看。”
此话一出,堂上瞬间寂静。
冯远的脸色瞬间铁青。
韩秋站在一旁,嘴角却微微上扬。
好家伙,当着钦差的面威胁县令?这田掌柜胆子不小,还以为凭借他一个小小的县令,就能保住自己?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冯远攥着惊堂木的手青筋直冒。
特么得,这不是坑老子?
要不是韩秋等人在现场,他是真要骂对方祖宗了。
啪!
冯远猛地一拍!
“大胆!本县秉公办案,你竟敢当堂威胁?来人......”
他手一挥,对着两旁的衙役厉声道:
“把这两个人拉下去,各打二十板子!”
衙役们这回没含糊,冲上来就架人。
周宝来被拖起来的那一刻,整个人嗷的一嗓子。
“你不能打我!我爹是周德茂!我爹......”
“打!”
冯远面不改色,又是一拍堂木。
两人被架着拖出了正堂,往后面行刑的空地去了。
韩秋没拦。
他往后退了两步,双手背在身后,就淡淡看着冯远的表现。
这人精不愧是人精。
刚才被自己点破身份的那一下,他的反应就很快......跪得干脆,认怂认得利索。
现在让他审案,立马就能把架子端起来,演得像模像样。
至于是真心还是做戏,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想不想死是自己一句话的事。
外头传来噼里啪啦的板子声,夹杂着田掌柜和周宝来撕心裂肺的嚎叫。
“啊......!轻点!轻点啊!”
“我的娘哎....别打了......”
周宝来嗓门尖得跟杀猪似的,在整个县衙回荡。
县衙外大门被关着,但围观的百姓却越聚越多,听着里面的动静,指指点点。
苏婉晴心中痒的慌,踮起脚尖想要往里面窥视,“清照姐,咱们就应该一同进去,热闹看不见了都!”
李楚宁:“是啊!为什么咱们三个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