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黄、唇白、眼神浑浊,倒有点像是缺了维生素?
韩秋走到村口的茶社,说是茶社,其实就是榕树底下搭了个草棚,放了几条长凳和一张缺腿的旧桌。
老汉张罗着给韩秋他们倒了几碗凉茶,茶叶少得可怜,汤色跟清水差不多。
韩秋端着碗没喝,环顾了一圈,压低声音问沈清照。
“你注意到没有?这些人不像缺粮缺得厉害,倒像是……”
沈清照点头,接过他的话。
“缺盐。”
韩秋嗯了一声。
面黄肌瘦、四肢无力、精神萎靡......这不是单纯饿出来的症状。
科学的解释,长时间吃不到盐,人体缺钠,就是这副模样。
刚才在福满楼听那几个脚夫说,苏州的盐引九成控制在徐家手上。
官盐供货不足,到了民间又被盐商截胡高价倒卖。
一斤粗盐一百二十文,这些种地的农户哪里买得起?
韩秋心里快速转了一圈。
这年头的盐都是粗盐,杂质多,产量低。
要是自己把后世的精制盐法搞出来……
算了,这事以后再说,眼下有更要紧的。
他转向老汉。
“老丈,在下有件事想打听。今天在城里吃饭,听人说起城南的刘家粮铺出了事,好像还欠着附近村子的收粮款?这事跟你们石潭村有关系吗?”
老头一听这话,顿时瞪大眼睛。
“嗨!公子您竟然还听说了这个!”
他叹了口气,蹲下身子,用树枝在地上画了几道。
“俺们村秋收的时候,把粮食交给了刘老板的粮铺。当时说好十天结款,一共四十七石粮,折银差不多二十两。结果三个月了,一文没见着。”
“后来俺们去找刘老板,他也是一肚子苦水。说他被周家粮行给坑了!
原本和周家有合约,他收上来的粮运到周家的大仓里统一发售,利润五五分。
结果周家单方面撕了合约,把他的粮扣下来不给钱,还逼他还之前的借款。
刘老板自己都被逼到卖铺子了,更别提给俺们结账了。”
韩秋追问道:“刘老板说的是真的?他确实是被周家坑了?”
“真不真的俺也说不准,但刘老板这人做了好几年买卖,在城南的口碑一直还行。收粮给的价也公道,不像那些黑心商号故意压价。俺个人觉得……他也是个倒霉蛋。”
老头摇摇头,满脸无奈。
“可怜人最多了,公子。俺们村的粮款要不回来,今年冬天都不知道怎么熬。”
韩秋没接话,转头看了看王博文和沈清照。
沈清照微微颔首,王博文也轻轻点了一下头。
消息够了,今天先到这。
......
老汉帮韩秋他们在村子里找了三间空房。
说是空房,其实就是村里一户搬去城里投亲的人家留下的旧宅。
土墙青瓦,勉强能住人。
韩秋让张猛和王博文住一间,方子衡单独一间。
自己和三个女眷住一间,反正就两张床板拼在一起,条件简陋,也讲究不了什么。
沈清照和李楚宁收拾了一阵,苏婉晴去井边打了水,凑合着擦洗了一番。
入了夜,村里安静得只听见虫叫。
韩秋把张猛和王博文叫到自己屋里,方子衡也过来了。
几个人围着那张缺了一条腿、用砖垫着的桌子坐下。
李楚宁也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过来,找了个角落的凳子坐着,双手撑着下巴。
“韩公子,我有个问题。”
韩秋抬头看她。
“你为什么一定要对这件事上心?不就是个粮铺欠款的小纠纷嘛,跟咱们查税有什么关系?”
韩秋轻叹一口气,“酥酥,你觉得咱们到了苏州,第一步应该干什么?直接去盐运衙门亮牌子,翻他们的账本?”
“呃……不应该吗?”
“如果我直接去衙门,他们会怎么做?”
韩秋板着脸,一副官腔官言,夹着嗓子道:“第一,他们先客客气气请你坐下喝茶。
第二,就说账册在库里,需要调取,等个十天半个月。
第三,等咱们看到账的时候,每一页都干干净净,漂漂亮亮,挑不出半点毛病。
因为你来之前,人家早就准备好了。”
“你看到的,只会是他们想让你看到的东西。”
李楚宁愣了一下。
韩秋继续道:“查案也好,查账也好,永远不能脱离底层。只有你自己走到最下面去看,去听,才知道问题出在哪。
衙门里的账可以做假,可老百姓嘴里说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