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四下张望着,地窖被韩秋改造过,四壁夯土干燥,角落里放着储冷盒,空气里带着一股清新的凉意。
苏婉晴一屁股坐到竹席上,拉着李楚宁在自己旁边坐下。
“酥酥妹妹,习惯就好,这可是咱们夫……咱们韩大人的独门设计,全鼎阳城独一份!”
“看样子还是考验工匠的水平,我们家里的那个就不怎么样。”
“哈哈,也可能是因为村子里的环境更好,城内风不流通,就算安置地下也未见得效果多好。”
沈清照从旁边架子上的水壶倒了杯茶给到李楚宁,笑了笑。
“酥酥妹妹,往后在这里就当自己家。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
李楚宁接过茶,抿了一小口。
凉茶沁入喉头,舒服得她眯起了眼。
三个人挤在竹席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苏婉晴问她平时做什么营生,李楚宁编了几句关于霓裳羽衣坊的事。
絮絮叨叨说了大半个时辰,三个人便各自窝在席子上睡了。
......
第二天,天蒙蒙亮。
韩秋被一阵轻微的叩门声惊醒。
他翻身坐起来,还没等穿好外袍,沈清照和苏婉晴也醒了,从地窖那边快步上来。
院门外,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灰色短衫的中年太监,面白无须,身旁跟着两名便装护卫。
来人没有惊动村民,天不亮就摸进了村子,悄无声息。
那太监见韩秋出来,微微弯了弯腰,压低嗓门。
“韩大人,咱家奉命送一份东西过来。”
韩秋反应过来,赶紧拉着后知后觉,从下面爬上来的沈清照和苏婉晴两个,在院内跪下。
李楚宁从地窖口探出脑袋,看到来人表情,立马把脑袋缩了回去。
竟然是皇宫内的李公公,他怎么来了?
父皇派来的?
李公公自是注意到了七公主,轻咳一声装作没瞧见。
随后抬手虚扶了一下。
“韩大人起来吧,不是正式宣旨,不必行大礼。”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用火漆密封的牛皮筒,双手递到韩秋手上。
“此次江南巡查,陛下对韩大人寄予厚望。这是密函,韩大人自行拆阅便是。”
韩秋起身接过,双手微微发紧。
那太监正要转身走,韩秋赶紧从腰间摸出二两碎银子,塞到他手里。
“公公跑一趟不容易,天都没亮就赶路了,买些酒水暖暖身子。”
太监低头看了看掌心的银子,抬起头来,挤出一个笑容。
“那咱家就多些韩大人体恤了!”
他把银子收了,又压低声音多说了一句。
毕竟拿人钱财,总得给点有用的东西,这都是不成文的规矩。
“韩大人,江南那边眼下流民不少,山路不太平。若要南下,走水路稳妥些。这是咱家多嘴,大人自行斟酌。”
韩秋拱手点头。
“多谢公公提醒,下官谨记。”
太监带着两名护卫,原路折返,消失在晨雾里。
韩秋回到屋内,用小刀划开火漆,抽出里面折叠整齐的几页薄纸。
密函的内容,他逐行看了下去。
表面上......以巡查使兼协查使的名义,稽核江南各州府税务账册,重点查扬州、苏州、云州三地的盐税、田赋、商税。
往下翻......景隆二年,皇城司巡查使陈怀远奉旨赴江南查办盐税一案,抵达苏州第六日暴毙于驿馆。仵作验尸结论为中风暴毙,案卷已结。然朕心存疑虑,此事蹊跷甚多。着韩秋暗中查探陈怀远之死因,若有谋害之嫌疑,务必查清幕后主使。
再往下......陈怀远相关档案已移交皇城司,由王博文、张猛携带,沿途交付。
最后一行,字迹略有不同,像是另外添上去的。
税务为表,死因为里。朕要的不是几本账册,是江南的根。挖多深,朕不限,必要时许你便宜之权。
韩秋把密函从头到尾看了三遍,尤其是最后那一句,令他万分震惊。
便宜之权都来了!
这皇帝也没和自己见过面,就那么相信自己吗?
一时间韩秋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七品官拿到便宜之权,谁能想象到?
在韩秋认知力,一般能给予便宜行事之权的,起码都是五品以上的大员,因为含权量足够。
他这官阶摆着,有着便宜权,又没有信物凭据,空口一个密函,能起到多大效果呢?
还是先和张猛与王博文他们汇合吧,看架势....他们两个身上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