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秋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毕竟人家兄妹之间有话要说,妹妹蹲了诏狱,当哥的总得安排妥帖。
三人出了酒楼,天色已经擦黑。
马车晃晃悠悠往城南走,沈清照和苏婉晴一左一右坐在车厢里,韩秋操纵着缰绳有些愁眉苦脸。
马车驶进清水村的土路,颠了两下。
韩秋率先跳下车先进院门。
苏婉晴紧跟其后,一进了院子,立马换了副嘴脸。
大手一挥,啪的一下搂住韩秋的肩膀,姿态跟好哥俩似的。
“韩大人,怎么一路上都不说话?瞧瞧你这副样子,有点像个苦瓜脸.....!”
她歪着脑袋凑近,挤眉弄眼。
“又多了一个小娘子欸,还是酥酥那种软软嫩嫩的,多好啊!你这般表情,怕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韩秋无奈笑了声,反手把苏婉晴搁在自己肩上的胳膊挪了下去。
“行了......我的女侠,别闹了。”
他拽着苏婉晴一只手,又拽着沈清照,把两人拉到院前老槐树下的石桌前坐了下来。
夜风吹着树梢,蛐蛐的叫唱声此起彼伏。
韩秋灌了一口剩下的凉茶,润润口,这才解释道:“我不是因为酥酥姑娘的事愁。那事就那样了,能帮一把是一把,不打紧。”
苏婉晴疑惑道:“(╯^╰*)那你这副样子是因为什么?升官升的不还挺乐呵,下午在店里的时候不还美滋滋在我们面前显摆呢!”
韩秋苦笑了下,转头看向沈清照。
沈清照放下手里的蒲扇,替他把话接了过去。
“婉晴妹妹,升官固然是好事。但你忘了刚才在酒楼,李公子提了一嘴什么?”
苏婉晴回忆了一下,脱口而出:“江南?”
沈清照点头,语气放缓了些。
“夫君这次升任巡查使,说得清清楚楚,秋典结束后要以皇城司巡查使兼肃政院协查使的名义,下江南巡查税务。”
“江南是什么地方?”
“朝廷赋税重地,世家大族盘根错节,水深得很。你别忘了,之前就有传言说过,上一个被派去江南的巡查使,人不到七天就死了,有可能就是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被.....”
苏婉晴的笑容慢慢收了。
话点到为止,死了个钦差。
按理上面应该勃然大怒,把整个江南雷霆血洗一遍。
事实上也派人去了,但雷声大雨点小,实在是那巡查使的死是因为旧疾发作,查不到谋杀的线索。
所以.....拿不到证据,就没办法去办!
“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有这回事。”她拧着眉头,扭过脸看韩秋。
“不对啊!那岂不是说,这升官是假,其实就是故意给你提了品级,好名正言顺把你丢去江南?我品着怎么有点……让夫君送人头的意思?”
韩秋听后不置一笑,正了正身,抬手往苏婉晴脑袋上敲了一下。
咚——!
“啊.....敲我干什么!”苏婉晴捂着额头,龇牙道。
“哼!苏女侠,有你这么说话的么?”
“按照你的意思,好像是说圣上故意坑我,想让我去送死呢!别瞎说......”
“危险你们夫君我倒不怕,你们也别吓自己。”
说着,他语气稍沉,“严大人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去得罪人,肯定还有后面的交代。
毕竟光说一个稽查税务,到底怎么稽查,稽查到什么地步,想要如何交差,上面都没有明确。
圣上既然指派了这个差事,八成是有别的深意。”
韩秋搓了搓手指,自己分析着。
“说到底,这也是一场试炼。我在皇城这边名气闹的不小。
清辩会那事,和王彦卿那老头论了几句辩学,估摸着早晚也会被他给四处传播,到时候想低调都低调不了。
圣上盯上你了,你就得给圣上办事。
要是办成了,哪怕不说有多漂亮,中规中矩交了个差,这七品巡查使的位子就算扎稳了。赏赐也少不了。”
苏婉晴撇了下嘴,“你说得倒轻巧。”
韩秋没接她的话,沉默了片刻,再开口的时候,表情严肃不少,“其实我最担心的,不是江南的事。”
“是你们俩个!”
沈清照和苏婉晴同时一愣。
“我们?”
韩秋盯着她们,没绕弯子。
“要是我去了江南,短时间内回不来。你们两个,还有酥酥姑娘,留在皇城这边,住在清水村……你说,宋家的人会怎么做?”